行，

「也不太困，昨儿个一宿可多亏了青霞」。这话是真是假只有老天爷知，我

决地表达了下自己的意见，然而母亲摆摆手便轻易化解。术后第四天，已

消，刀开始疼得真真切切。用她老的话说，即：跟拿纳鞋底儿的大针戳

里搅和一样。遵母亲嘱咐，我给小，又了脚。帘里的味，老

实说，实在令人忧伤。

完活大概十半，母亲已侧卧在陪护床上沉沉睡去。或许是过于疲劳，你

能听到她轻轻的鼾声。张凤棠在蓝椅上翘着二郎，边喝边翻着什么东西。

见我撩开帘，她笑笑：「完了？林林真是孝顺。」我嗯了声，径直了卫生

间。

这是一泡无比漫长乃至令人尴尬的，薏米利果然不假。打卫生间来就

有些无所事事了，就在我琢磨着是否该去支烟时，母亲翻了个。薄被掀开

一角，大分腰。因为衣上涌，你能看到一抹掌大的雪白肌肤，再往

下便是黑休闲包裹着的大。腰很细，很圆，肤很白。即便如此，

我还是迅速走过去，给她掖上了被。我甚至不耐烦地砸了下嘴。再转过来，

张凤棠突然开腔了。她声音很低：「你妈材好吧？」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妈材咋样？」这么说着，她把手中绿绿的东西丢了过来。

那是一本野医院的宣传册，什么容整形、丰脂，我瞄了几就给丢了回

去。张凤棠又翻了一下，然后笑笑：「啥玩意儿都是，现在。」我咳了一声。

我在想是否睡着了。「你妈材好，哄不住你妈。」她叹气，调拖得老

长。

「一般吧，」像是忍无可忍，我一本正经——甚至违心地说：「有胖。」

「一般？」我姨切了一声：「我这妹妹可是咱剧团的活名片，你呀，我看你

妈是白养活你了。」她不厌其烦地抖着脚。

我拿余光扫了母亲，犹豫着是否该笑一笑。

「人家可都说好。」张凤棠眨眨，小声补充，字字清晰。

「人家是谁啊？」我总算笑了来，却僵得像的

便壶。

张凤棠笑而不答，只是让我去厨房看看好没。待我拿来，她撩起

帘捣捣我：「好就是好，看你还不承认？怕人夸呀？」搞不好为什么，那轻挑

的柳眉和漉漉的气登时让我心火起。像是一阵风抚起了昨夜的大雪，那些

真真假假的话便槌般向我抡来。费了吃屎的劲，我才下了一拳打死张凤棠的

冲动。而母亲又翻了个。一声轻哼后，鼾声恬静依旧。在椅上坐下时，我

到自己都有发抖。

和张凤棠唠着些家长理短的话，瓦釜齐鸣般聒噪。我决定去支烟。

刚踏上走廊手机就响了，我以为是陈瑶，不想是秀琴。她问我走了没。我

问咋了。「哟，关心关心你不行？」她笑了笑。我不说话，闷疾行。地板上到

是脚印和泥，我不得不灵巧地躲闪，就像在躲闪那些生命中隔三岔五突袭而

来的厄运。「还在医院里吧？今儿个走不？」半晌秀琴又问。随后她嘀咕了句

什么，我也没听清。等我上烟，她说：「你要不急着走啊，老姨请你吃饭。」

秀琴厨艺很菜，九八年鄙人领教过一二，表现在能把猪和粉条炖成一锅

屎。此说法当然来自，原话大致是「掀开锅盖，黑糊糊的，粪一样」，她

说她这个表妹饭是真的不行。当然，不忘调：「人这当官的，哪用得着

自己饭啊？」

老姨新家在滨海大上，街倒是很宽，音像店切到了什么老鼠大米，听

得人直打摆。秀琴住A 栋八楼。值得一提的是，这什么滨湖园据说均价五

千多一平，在平海算是一等一的档楼盘了。这老姨生活确实滋。

我赶到滨海园时秀琴正在忙活。开了门她了声「哟，快」，就又扭

了厨房。电视里是什么购频，一男两女着山寨港台腔崩爆米般朝着

你「突」个没完。然而找不到遥控。忍了两分钟后，我只好把电视关了。秀

琴声称今天要个法国菜，什么红酒烧，怎么个法我也没敢瞄一。好在

厨房里的声音还算正常。大概有个六七分，秀琴回到了客厅。摆，有

功成名就的意思。她问我站着啥，又问咋不看电视，然后就变戏法似地摸

了遥控。我只好坐下，山寨男女还在卖山寨货。秀琴啊了一声，伸了伸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