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母亲。我而过，只觉心里轻轻一。「急个啥呀你，走路不能慢儿？」她停下来，笑了笑：「这又去哪儿呀？」我下意识地嗯了声。

我觉得应该停下来，脚却不受控制，顺着扶手一溜就是两三步。

「越长大越没礼貌，见了人也不知说句话，」母亲似乎拽了拽衣角：「傻样儿一天！」我回瞥了一。她扭站在第一级台阶上，两手在衣兜里，细腰下的棕长裙曲线圆。我又嗯了声，一步蹿下了楼梯。「不跟你说话呢，严林！」母亲索转过来。

「有急事儿，」我仓促地抬：「陈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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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偷偷回平海」却没捎上她，陈若男很生气。陈瑶的说法，如果有胡的话，她肯定会胡瞪。鉴于此，我们不得不在一个暮气沉沉的周日晌午请她吃饭。说暮气沉沉有过，太还是有的，可惜黏糊糊的，像坨化的狗屎，乃至连惨淡的光都散着说不的怪味。

在这黏糊糊的怪味里，陈若男冷静沉着地挑了家中档川菜馆。「也不难为你们了，随便意思意思就行。」她小脸绷着说。

这川菜馆开张没多久，用的是大学苑的门面，据说光月租就有个两三万。当然，对此陈若男是不屑一顾的，虽然我怀疑她老对货币度量单位是否有一个确切的概念。「五星酒店就不说了，就午路上随便一个店面也不止这个数。」她小手一挥，豪情万丈。此说准确如何暂且不提，哪怕它是真的，也代表不了商铺租金的一般平，所以我说她这是级地方去多了，「你也不瞅瞅平海房租才多少」。

「多少？」她问。

如你所料，我也不知，难免小楞了一下。「两三千吧。」

陈瑶这笑憋得有辛苦。

陈若男瞅瞅她，又瞅瞅我，哼了一声后，注意力就又回到了麻婆豆腐上。于是我俩都笑声来，特别是陈瑶，前仰后合的，在公共场合这么搞有夸张。

「那，你们上哪儿玩了？」陈若男吐吐，溜着嘴：「在平海。」

「不都跟你说过了？老是问。」陈瑶止住笑，给妹妹夹了一筷煮白菜。

「我问他，」陈若男瞟我一：「想听他说。」这前半句普通话，后半句也不知哪儿的方言。

搞不好为什么，我瞥了陈瑶一。后者埋扒了一嘴米，也不看我。但陈若男盯着我，她依旧溜着嘴，小鼻汗津津的。「河神庙了，原始森林了，老南街了，哪儿都去了。」我只好告诉她。

「还有哪儿？」小姑娘掇着碟里的白菜。

「没了啊，平海就这么几个地方。」虽有莫名其妙，我还是瞅了陈瑶一。

「快吃你的，话真多。」又给妹妹夹了一筷菜。这间隙，她的目光总算在我上晃了一下。

「好玩吗？」陈若男侧着，吃饭说话两不误。

「还行吧，下次带你去。」这么说着，我给妹俩各续了一杯橙。

「谁稀罕，」小姑娘不领情：「我要想去啥时候都能去，连我妈也拦不住，一个电话的事儿也就，我……」她戛然而止，像幼儿园课堂上逞能的小朋友被老师冷浇。冷当然来自。陈瑶自顾自地掇着菜，也不抬，脸毫无疑问是绷着的。陈若男看看我，又瞟瞟，鼓的小嘴努了努，突然就笑了。「其实我也不想去，你们不都说了，没啥意思。」她说。

「饭咽下去再说话，说过你多少次。」陈瑶把橙往妹妹跟前推了推。

于是陈若男一下去了半杯橙。半晌，大概是符合说话条件了，她抹抹嘴：「你们要真带我去，我也会考虑考虑，只要你们有诚意。」这话太雷人，陈瑶翻个白，切了一声。别无选择，我也友情效仿了一下。

饭后我们在校园里转了转。别看

天气一般，那也哪哪都是人。在西湖边看人钓了会儿鱼，应陈若男要求，我们又到西场的新网球场上验了一把。打北门来时，陈瑶说要上厕所。如你所料，她邀请妹妹同去，但陈若男不为所动，表现就是把摇得像拨浪鼓。陈瑶去后，我们倚着护栏站了好半晌。陈若男问我能扣篮不，我说当然能，她说她不信，我说得踩着跷。「笨，」她嗤之以鼻：「我们班有个男的就能扣篮。」我说我不信。她说：「以为我是你俩，满嘴假话？」

「啥？」

「我就不信你俩没去老柳庄。」她低着——或许抬了一下，但很快又垂了下去，不厌其烦地踢着护栏。于是后者便发「腾腾」的。这声音我说不好，仿佛一个大弹簧在你耳边被不断地拉伸再收缩。

「真没去。」好一会儿我才说，与此同时扫了厕所门。陈若男没吭声，依旧踢着护栏，小辫儿一晃一晃的。于是我就揪了揪那个小辫儿：「真没去，就吃了俩煎饼。」她还是没吭声，只是左右摇了摇脑袋。「老柳庄有啥好的，也就煎饼还能吃。」我叹气补充。

「你有啥好的？」陈若男总算抬起来，嘴动动却又没了音。

「咋，哥哪儿不好？」

「切。」她又开始踢护栏。

「看你是不是掉茅坑里了，还不来。」

「我，」她扭脸扫了厕所：「早就想去留学，认了你就不去了，说啥都不去。」这稚的声音透着说不的严肃，或许是低垂颅腔共鸣的缘故。但我还是了鼻。「咋说都不行，没把我妈气死。」陈若男瞥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