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

小两的新家，新被褥，新盆新碗置办好了，只要拿走一床被褥和燕稀

罕的东西就行，鸿来饭店的掌柜大陈，账房老李，堂常富，瞎伙计贺老四，

还有一众大小伙计站在大堂里，或期待，或嘲讽，或戏谑，或祝福地盯着衣着一

新的小两，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账房老李清了清嗓，咳嗽一声，周昆会意，新店里，老李还是账房。

「哎！」常富不满地看着老李，又意味长地对周昆说到：「常回家看看。」

贺老四没说什么，径直走到老李边，蓝三叔当初说了，「三个」师父选一

个，可贺老四是周昆第四个师父，连蓝三叔都不知，蓝三叔本想反悔，可一来

新店确实需要有能耐的贺老四照应，二来自己虽是东家却不了贺老四这个结拜

大哥的去留，便也只是一气，没说什么。

「剩下的弟兄们愿意跟俺走的，也和四叔一样站过来就成。」周昆话毕，十

几个伙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良久没人回应。

「昆哥，俺跟你走！」伙计堆里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个瘦瘦白白的矮个

清秀小孩怯生生地站了来。

「小霖？」周昆也有惊讶，他本就没想过，这个和女孩般清秀瘦弱的少

年，会离开把他养大的，家一样的红来饭店，毅然决然地跟自己走。

「好吧……」周昆释然地叹了气，笑了笑：「既然你跟俺，俺缺人，也就

不问你为啥了，收拾收拾吧。」

「嗯！」小霖激动地了，怯生生地瞟了张巧婶儿。

那年两带着仨结拜弟兄张罗起饭店，小雨天里好容易放完一挂鞭炮，刚

把匾额上盖着的红布摘掉，远远地就听见一阵孩哭声，张巧婶儿循着声音去找，

半晌从垃圾堆里抱回来一个又瘦又的婴儿，要不是遇到张巧婶儿，那几声啼

哭，可能就是这个婴儿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声音了，正巧燕当时还在吃，

张巧婶儿便把孩留下，连带着燕一起大，那天的雨不大，天里酥酥的，

老李笑着说那不是雨，是送甘霖，于是孩便叫「宋霖」，「小霖」就这

样留了下来，由常富带着一长大，孩很懂事，从一开始便不认为自己是所

谓「养」，很小便跟在伙计们后学着怎么工打杂，后来张巧婶儿为了照顾

失去了的周昆去了乡下，小霖也一直留在鸿来饭店，慢慢成了个小伙计。

小霖自然舍不得离开生于斯长于斯的饭店，舍不得给了自己活下去的机会，

哺育了自己的张巧婶儿，那对紫似的不知多少次在小霖的梦中温柔地

过小霖的脸颊，可自那次被燕叫屋，看见了张巧婶儿的后，小霖总觉得

张巧婶儿望着自己的光多了些忌惮和无奈，那次闯后的孟浪给自己最牵挂的

人带来了痛苦，小霖心里清楚，只有自己离开，张巧婶儿才不会继续痛苦。

见小霖也跟着周昆，伙计中又来了三个了不下十年的老伙计，他们或许

是放心不下小霖才一起跟来，不过周昆无暇计较，能有人拉一个班就很不错，

伙计不够可以再招，关键是把人心拢到一块，看着自己后凑来的，连自己和

燕算在内的九个人，周昆心里才明白，自己已经不只是燕的丈夫，未生孩

的「爹」，而是一群人的希望，周昆觉自己上的担更重，脚下的脚印也

更实秤了。

「这下俺真成小周掌柜了……」周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大堂里的众人哈

哈笑了起来，笑声充斥着大堂，船桨拨开沉潭死似的气氛。

「有啥需要帮衬的回来叫俺们。」

「你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给俺养老呀。」

「昆，照顾好你媳妇和小霖，有啥事和饭店里说！」

……

新饭店开张那天所有鸿来饭店的师傅伙计都来了，周昆，燕，蓝英，燕

想了想，又拉过来小霖，怎么说也都吃过一个娘的。四个人拽住匾额上垂下来

的红布，轻轻一拉，黑漆的匾额亮亮地迎着光泛着彩儿，上书四个大字「燕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