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抓着论文纸的手微微颤抖，把纸的一角都给皱了，良久，他只能吐一句：「它是正确的！」

「我们作为数学研究者，要的并不只是发现新的东西，更重要的是能将其应用起来，就像黎曼猜想，谁也不知它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但是我们可以假设它是对的，然后基于它推导无数有重要意义的其他公式，这就是它的实际意义。」刘清用怜悯的神看着何，这是自己最得意的学生啊，却不小心步了歧途，「暂时先放一放吧，以你的天赋，我相信你可以用这一年时间找到一个新的方向并完成你的毕业论文，不然别说留校，你连毕业都有问题……」

何的脸苍白，捂着心脏咬住嘴，最后却只能憋一句：「它是正确的！我能觉到，我这一生就是为了证明它而存在的！」

「可是这是没有意义的工作！」刘清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桌，「就好像是制转换，人们发明计算机的时候也发明了二制，同时发明了三制四制乃至一百万制……可是这些制有什么意义么？除了十制和二制外，其他的制难就不是」正确「的么？搞创新不能为了新而新！要基于现有的地基去加你的大厦度！」

「可是它看上去是如此的和谐，老师，您说过，形式上的完往往意味着理论上的正确，就像质能方程和N-S方程……」

「你不要再说了，好，你既然拿它们举例，那我问你，你的微连续方程，你能想到哪怕一个能够用到它的地方吗？」

何抱住，面苍白，一言不发。

之后何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看着自己的论文手稿，难以接受自己十年的工作变得不值一提——这几乎是他对自己唯一能够到自满的东西了，如果连它也被人否定的话，那么自己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何回忆着刘清的话，心中还存在着一丝侥幸，或许自己可以将推理过程写得更加详细？写成一本书吧，只要将自己这些年来积攒下来的手稿整理一下，这并不是一件特别费功夫的事……

何一下就把自己关在宿舍关了十几天，除了吃饭和卫生间外几乎没有过宿舍门，许多手稿因为年代久远，都已经变得有些泛黄了，字迹也并不是很清楚，还有许多细枝末节的地方，何之前都是用「显然」或者「易知」一笔带过去的，现在都要重新写。

这是一个比较枯燥的工作，但是何起来却觉得很快活，每当脑海里思考起微连续方程相关的东西时，他就觉得自己快乐极了，他的思绪只要停留到推理过程中的某一个，它的证明思路，以及延伸去的更多公式就像是渔民拉起收获满满的渔网一样，一片接着一片地涌现来。

何无比地喜这样的觉，他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国王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地，他那一直佝偻着的腰也在他行这项工作时得直直的。

等到何「关」的时候，他的手中已经抱着一本由自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手稿而编制成的一本「书」，这十来天他几乎不眠不休，用尽了他一生中最后的动力将他的微连续理论彻底完善了，有许多以前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细节他在这次的编撰中都完成了补全。

这简直是一个完的理论，它的存在形式简直就像是「1 1＝2」一样完无缺。

可是……刘清的质问依旧盘旋在他的脑海。

以他的学识和界，哪怕是重新梳理了一遍整个微连续理论的知识，他依旧找不到一个能够将其合理运用到的地方。

抱着自己的心血走在去刘清办公室的路上，何了上的外，秋天的天气说降就降，因为他已经两周未曾回去了，所以他上还穿着之前带来的衣服，如果不是夏芸桂为他准备的那件衣，他或许现在连门都要鼓足勇气。

上周末夏芸桂如往常一般绕路去到图书馆，想看一看自己的儿，却没有找到，她并不知何的宿舍在哪，所以只能回家后，找邻居借了电话打给宿，再让宿帮忙找何。

何只是说了一句这周不回去了，就又急匆匆地回去继续自己的工作。

「何？」远远的有人在呼唤何的名字，何茫然地抬，只见到老吴在朝自己招手。

看到老吴，何才想起来自己居然已经十几天没有和江雪联系了，那次在旱冰场不而散后，两人就陷了冷战之中，何一回来就投到工作中，也完全忘记了要去找江雪和好的事。

「你最近都没找过江雪吗？」老吴小步慢慢跑过来，皱着眉质问。

「我……我最近论文工作很张……」何有些张地说。

「你……」老吴一怒，「你知江雪有多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