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越想到，她以前每次上来扫墓，可能也是这样走下山去。

而且，是一个人。

他觉得眶涩涨得难受，一把拉住她的手，微微一并，十指握在一起。

其实程思予并不觉得难过，她以前反而很喜这条幽静的山中小，一个人走会发现别样的景致。

但是多一个人陪她，似乎也不错。

山蜿蜒盘旋，两边大树参天，两个人靠在一起，缓缓向下走着。

忽然，程思予的手机传来一清脆的声响，是一条新的推送。

她低望了一，微微怔住。

沉之越扣了她的手，柔声问：“怎么了？”

她微笑着摇了摇，“没什么。”

她把手机收回包里，咬着，看向前方密的树林。

屏幕上刚刚现的，是来自沉若白的新动态。

沉若白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更新近况，她很兴地亮自拍照，并告诉好友们。

她即将在半个月后，回国。

72因为你等到了我

走到山脚，郊区小学的门，时间刚好十一半，是学生们中午放学的时间。

沉之越正要叫车，程思予却忽然拉了拉他的手。

“哥哥，等等。”

校门有几个小摊，她走上前去，站在其中一个摊前，扬声叹。

“我好久没看见这个了。”

沉之越定睛一看，是个卖小的动摊。

小小的煤炉上，是一个不停颠动着的压锅，最上面放着一个木制的模。

压锅气阀不停地旋转，蒸汽不断在升腾，将整个模外面浸。

程思予付了钱，那位老人从模里，用筷挑两个蹄形状的糕，小心地递给她。

她边边吃：“我好久没吃过这个了。”

这是她小时候最吃的零，城门一有摊，孩们都会排队去买，她也不例外。

后来，市区动摊位理严格，她中以后就没有见过卖了。

她把蹄糕举到他的面前，忽然又往回收了一。

沉之越疑惑：“怎么了？”

她想起他在江城吃的那些致的糕，“怕你吃不惯。”

沉之越眉尖轻蹙，直接抓住她的手，低就着吃了一。

细腻的白糕，一粒一粒，又又黏，绵。

从到，夹着被气化开的红糖，甜而不腻。

他的尖在不经意间过她的手指，她的轻轻一颤，默默地看着他。

“很好吃。”他抬起，拿手挠了挠她的。

“昨天说过了的，你喜吃的东西，我也想尝一尝。”

程思予静静地看着他，想起刚才的那条信息，忽而扬，“好。”

她带他回了程家老宅，沉之越并没有告诉她，他在很多年前来过这里一次，且是在遇见她之后。

程思予说给他听，这个屋在爸爸去世后，就从那里直接过给了姑姑，和她已经没有了关系。

“他们一直在等拆迁，所以囤着没卖，现在彻底拆不了了，房价也就一落千丈。”

程思予踮了踮脚，去翻墙的盆，“哥哥要去吗？”

“能去吗？”

她着一把有些生锈的钥匙，笑了：“试一试吧。”

钥匙去，锁孔启动艰涩而缓慢。

他握手心，耐心地转动。

终于听到了金属的脆响，门锁开启的声音。

门开的瞬间，屋里扬一灰尘，他迅速把她拉到了后。

两人在门外站了一会，才是一起走了去。

整间屋还保留着当初她搬走时候的模样，到都是蛛网和灰尘。

但程思予始终挂着笑容，领着他一间间地走，给他讲着关于从前的一切。

客厅的落地窗边，那是最坐的摇椅。

向南的书房，是爸爸最常去的地方，为了学习电脑绘图，他每天都了很长的时间呆在里面。

餐厅的窗台上，一个个大大的玻璃瓶里，放着林溪最家常的腌渍。

年幼的她会推过来一张凳，踩上去，用长长的筷夹一碟。

她会小心翼翼地端到餐桌上，等待着把饭菜烧好。

还有她的房间，从生到童年，她一直在那里长大，到都有着她从前的生活气息。

喜的洋娃娃，经常抱着的玩偶，最常翻阅的漫画书……

直到少女时期刚刚来临，一切才是嘎然而止。

程思予把他带上阁楼，给他看当年的那个乌木箱。

里面有他童年时候留下的塑料玩，她一一拿给他看。

“哥哥，你还记得这些吗？”

沉之越摇了摇，他的目光移到阁楼旁边的窗。

有一枝柚的树枝，已经岔了窗沿，蔓延一截鲜绿的树叶。

他走过去，向下正好看见院里的两棵柚树，一大一小。

“以前，是不是只有一棵树？”

“哥哥想起来了？”

程思予走过来，摘下一片绿柚叶，低嗅着那淡淡的清香。

沉之越依稀记得，和那张照片一样的情形。

当时的他，也曾经在柚树下面张望。

当时的院，只有这么一棵树。

程思予给他解释：“柚自株授粉结果率低，所以最好是旁边再一棵树，然后行异株人工授粉，才可以结更甘甜的果实。”

一如当年的他和她，他把她引到这个世界，她给他赋予新的生命。

不是从前，还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