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眉宇间，逐渐勾勒他那只银灰的瞳。

他竟是那个生了对异瞳的胡人隶。

那天在洛城长街上，他也是这样在那对妇孺前勒住了缰绳。

崔望舒不知他为什么要逃。

当时只是觉得，他要是就这么死了很可怜。

原来他的骑术竟这般好。

负责看厩的陈事匆匆赶来，一副闯下塌天大祸的模样，立即吩咐下人将两匹分开关起来，又神情慌张地带着那个小厮来向崔望舒赔罪，说是自己一时疏忽没看好那匹发/情的公，连声问崔望舒受惊了没。

崔望舒侧眸瞧了脸煞白，方才险些跌坐到地上的骑教习，：“刚刚的场面确实吓人的很呢，把里请来的先生都给吓到了。”

教习夫的脸又红了。

一阵红，一阵白。

“是小人疏忽！”陈事低着，“请小责……”

他话音未落，忽听面前的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啊……”陈事愣了一下，一抬，只见崔望舒在看自己后的人，才意识到大小这话是对那个胡人说的，他忙招手，示意伏鸱走过来。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他敛着首，崔望舒依旧需要仰看他。

男人五官英，褶皱径直压了的眉弓之下，长相比她见过的大多数男要更俊朗邃些。

“伏鸱。”

对方回答。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拗，姓氏也十分不常见，崔望舒问，“是哪两个字？”

伏鸱：“‘伏地’的伏，‘鸱’是一鸟。”

谁想，崔府的小竟从一旁折了树枝，俯在沙地上写了起来。

主蹲着，他这个下人的绝没有再站着的理。

伏鸱走过去，在几步路开外之，单膝跪于崔望舒面前。

崔望舒今日穿了件便于骑的宝蓝窄袖短襦骑装，写字时微微偏着，纤长的睫遮住帘，一缕乌发从鬓边落，垂在腮边，要落不落，衬得肤愈发白，在日光下白得晃。

日光太刺目，伏鸱只看了一，便垂眸移开了视线。

他忽然很想知，那一日，她为什么会想买下他。

“这么写？”崔望舒抬看他。

她的睛一下在前放大了，尾天然上挑的弧度像钩，睫在动。

伏鸱低看字。

即便是在沙地上，崔望舒的字依旧写得很正，笔锋很。

伏鸱不识字，但他熟悉这个形状的图案。

大约六岁那年，幽州官府的人来边陲小镇抓杂胡隶，他娘把他的脸摁怀里，哭喊着一咬定他是个汉人，没有胡人血统。

那士兵揪着他的发，将他拽到地上，指着他那只异的睛哄笑：“狗日的，骗鬼呢！没有胡人血统，生得这样的杂？你说他是汉人，他爹呢？”

他爹在两年前被人抓走了。

再也没回来过。

他着镣铐加隶的队伍时，那人在名册上画下了两个类似的符号，笑：“好一个鸟名。”

对方告诉他这个名字在汉语中的义。

一辈被拴在地上的野鸟。

伏鸱、伏鸱。

永远都飞不起来的鸟，就像他们生来要给人当一辈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