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又是另一回事，以相爷的权势，就算现在把侯府的包围全撤掉、把沈小安然送回侯府待嫁，连里的皇帝陛下都不会说什么，但相爷非但没这么，反而还特别下令，严禁周府上下、尤其是沈小本人，与侯府中任何人有联系的。

说草率是因为，婚姻这么重大的一件事，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提人在狱中的庆远侯，就说灵济寺里的老夫人，也还什么都不知，以老夫人一贯的脾和事的风格，知此事之后，肯定会闹好大一场；

还有成婚这件事本，多少繁琐的礼节，相爷如今的权势和地位，若是婚礼办得稍有差池，那必然会引起外界议论纷纷，不说别的，就光是这个“闪电般成婚”的消息传去，京安城的街巷尾，恐怕什么话都要编来。

但相爷，似乎没有要正常办婚礼的意思？

周普和温太医前后脚走了，厢房里便只剩下才从林府买来的两名婢女。

林老爷只是从五品的礼员外郎，在官林立的京安城里可以说微不足，而林夫人和林小都是极为良善之人，这两名婢女从小在林府宽和的环境中待习惯了，还是第一次直面周定珩这样的一品大员，尤其知他亲自带人抄没了很多公卿的府邸，死她们二人，比死蚂蚁还容易。

这厢房里静得奇也肃得奇，两人难免畏惧生涩。

浴刚刚已经烧好了，她们是要伺候沈小药浴的，但相爷像山一样立在那里，没有半要离开的意思。

两名婢女对视一，心照不宣地想到了同样的事。

这相爷有……

沈小在江南的姨母家长大，所以，虽然她们自家小林佩禾与庆远侯世青梅竹，但不论是林佩禾本人还是她们两个，都只在沈小这次回京后才见过几面。

但仅仅是这几面，两人便对沈小有了十足的好，除了因为沈小的样貌实在好看得过分之外，更重要的是，沈小为人落落大方，柔而不骄，尤其是待人上，真诚毫不作——

如今侯府落难，沈小被迫陷于周府，即便相爷贵为当朝首辅、也即将迎娶沈小为妻，但是趁沈小昏迷时观看她浴足，是不是太过分了？

毫无礼义廉耻可言！

正当两名婢女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开提醒时，周定珩已经往床边去了。

沈令蓁单薄的缩在被衾里，昏昏沉沉不知即将发生什么，而两名婢女明白了相爷的意思，只能讪讪让开。

退到后面去。

“……”

“……”

周定珩敛眉，床榻上的女人昨天还嚣张得很，自己钻到货车里上山、夜冒着暴雨也要在山路上前行，他捉她她反抗得厉害，这会儿怎么脸比纸还要苍白，连红都失了血，细长的黛眉拧在一起，是在喃喃什么？

男人俯下，凑近去听。

“父亲……”

“兄长……”

“父亲……”

温太医诊断时说她“思虑太重、忧惧过甚”，她都病成这样了，还不忘念着她那从小就跟她分离的父亲和兄长？

“……”沈令蓁又念了什么，比先前的几句声音还要轻。

周定珩觉得，自己现在俯下去的姿态实在难看，但转念一想，她万一要说些什么要不得的话，自己得提前知，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