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比起来，自己确实德败坏，但她充其量只是偷耍而已，这世上比她更坏的人可太多了，她才哪到哪。

但这话不能跟师兄说，师兄只会说，你就会和最差的人比吗？

“因为你那时候太小了，跟你讲理你也听不明白。”云鹤澜默了默，“而且严格来说，一直都是我在教你。”

“……哦。”郁松萝面无表情，“那你怎么把我教成了这样呢，剑君阁下？你对我这么不满意，是不是也该去思过堂反省反省，写份自省书总结一下？”

话音刚落，就见面前的青年面陡变。

因他们一直在窃窃私语，所以不知不觉间越靠越近，越靠越近，郁松萝说完才意识到，大广众之下，他们这样好像是有太亲密了，都快能觉到彼此的呼了。

怪不得他忽然变了脸呢，大概是自己也发现逾矩了。

郁松萝知晓此人总摆一副严守规矩的古板姿态，所以每次看到他不经意地踩线并为之动气，便会油然生“你也有今天”的得意之。

她难以自持地翘了一下嘴角，但念及场合，她还是没有太过猖狂，矜持地回正，用余光观察师兄。

云鹤澜动了动，恢复了正襟危坐的姿势，装作是在看台上仪式，实则双手已在袖中牢牢攥。

她方才……竟让他去思过堂，写自省书。

像是一句咒，被他刻意遗忘的新梦境，在一瞬间重临脑海。

光怪陆离的狭室、糙牢固的红绳、哐啷作响的锁链、结实柔韧的长鞭、七零八落的碎纸、冰凉馥郁的酒……

他闭了闭，想要把这些东西驱逐去，可他越是想驱逐，那些东西却在脑海中烙印得越。

他甚至又看到了她得逞放肆的坏笑，近在咫尺，与旁的她角弧度完重合。

后背开始生冷汗。

这是什么场合，他怎么能在这里，想起这些不堪的东西。

坐在前排的长者像是忽然知到了什么，回望来，与云鹤澜的目光在空中相接。

这是某一宗的宗主，云鹤澜瞳孔急缩，险些以为他能看穿自己所想。

然而下一瞬，他的目光却落到了云鹤澜的后方，叹：“这阵图绘制也是不易啊，老纪真是拼了。”

云鹤澜这才发现，原本仅盘桓于台上的星灵阵，不知何时已化为了一张大的星灵阵图，像一张大网，淌着温瑰丽的泽，将整个太玄宗及周围山脉牢牢罩护在下。

他慢慢地放松了肩膀。

天边涌起一片彩祥云，纪宗主手捧宗印，立于山巅台，朗声说着什么，台下弟纷纷拜倒，一片山呼海啸。

山风过，云鹤澜缓慢地吐息着，默念静心诀，却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

——他发现师妹一直在偷看他。

为什么偷看他？是因为察觉了他的异样吗？连前排的一宗之主都没察觉，她却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