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将壶搁回车辕上。

——

她语气清亮，底带着少年人净的执拗。

正喝着茶，秦七潇锐察觉到一窥探的视线落在自己上，过了片刻，她借着喝的动作压低声音：“别回，有人在盯着我们。”

“帐”为江南一带的方言，意为“吞没钱财”。他对此人了解不多，只知江南一带的税收账目上，这个名字每年都排在前面，贡献不少。

“就算是皇帝，他若是娶了谁，就该一辈只对那个人好。三六院七十二妃，说得好听，不过是将负心薄幸冠冕堂皇地写礼法里罢了。”

秦七潇也没在意，收拾收拾，又拿舆图看了几，便继续赶路。

“不义之财，取之有。”

“若是我成家，那我必定一心一意，只对一个人好。”

没多会，又听见那厢传来一声尖叫。

蒲望握着壶的手微微一顿，右肩的伤不知怎地开始痛起来，直让他心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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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的晨光至停云画舫时，船上的小厮已开始忙活今日的活计，他们提着、端着醒酒汤，挨个敲开留宿贵客的厢房伺候梳洗。

秦七潇越说越气，声音都了几分。

“你还真是……”蒲望无奈失笑，半晌后才说：“胆大妄为。”

这微妙的神落在秦七潇的里，她不解问：“楚兄，你怎么了，脸不太好看。”

秦七潇站起，面对着朝，灿烂的光落在她里，肩都是金的光辉，“我不什么江湖规矩，反正谁了亏心事，就得还。”

刚像往常那样推开杨琮那间的门，目却是满地的碎发和断齿，再一抬，便见一个光男被绑在床上。

——

据她了解，帐杨的还远不止这些，甚至还有占民田、死佃的事，这一桩桩一件件，简直罄竹难书。

又是这般行了小半日，路过一个搭在岔路的简陋茶摊，秦七潇勒停了车，与蒲望一起到茶摊歇脚，稍作休整。

这一幕吓坏了小厮，当即跌坐在地，扯着嗓喊人。

“我师父跟我说过，她年轻时成过亲。那人答应她，会一生一世只有她一个人，不会纳妾。可她刚嫁去，婆母就嫌她低，没两年就张罗着纳了两房姬妾。那时我师父已经怀有，那姬妾暗中使坏，让她胎死腹中。婆家不仅没有替她主，反倒嫌她没用，连个孩都保不住。我师父这才看破了一切，和离走，云游四海，专帮那些被夫家欺凌的女。直到收养了我，她才在海月山定居下来。”

众人赶忙围过去，竟发现装有赤血灵芝的锦盒空空如也，只剩一张字条。

蒲望静静凝望着她的背影，微微勾，“阿潇，你总让我意外。”

秦七潇转过看他，在他旁边坐下来。

他被打得满脸是血，嘴里着布条，正呜呜地挣扎着。

“所以我生平最恨便是这朝三暮四的男人，若不是当年遇人不淑，我师父也不会落下一病。”

“他赘妻家，靠着发妻的家底发了迹，转就妾灭妻，任由小妾欺凌正室，得正妻怀着悬梁自尽。事后还找了个士法，用桃木钉钉住妻的棺椁，唯恐对方变成厉鬼回来寻仇。”

“所以……”蒲望偏看她。

蒲望了气，抬手了眉心，“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