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七潇扬了扬手中长剑，“谢大哥提醒，我心里有数。”

这几日，少年睡在外间的矮榻，他在里间。此时此刻，少年不在。

与少年“很快回来”的留言不同，蒲望独自在客栈呆了三天。

蒲望醒转时，房内空无一人。

“啧啧，这联手骗当的勾当，可不少见。”

架上挂着一漉漉的竹青短打，袖还在往下滴，地上洇了一小摊渍，除此以外，什么细都没有，就连那柄旧剑也都不在。

他站了片刻，转端起桌上的药碗，把药一饮而尽，放下碗时，看到那扇虚掩的门。

骗。

没想到这回竟然折在一个相识不到半个月的江湖少年手里。

在看清那悬赏的金额后，秦七潇睛都亮了。

蒲望脚步一顿。

整理好衣衫，蒲望从厢房来，迈步走下楼梯，刚到一楼，就听见两个茶商模样的人在角落里闲谈。

——

很快有人推门而，但来人却并非是蒲望想象中的那人，而是客栈的小二。

这三天，那少年都没过面，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

蒲望一言不发，只淡淡扫了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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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看，有像跑路的意思。

学徒临走前还嘀咕了一句：“公别嫌我说话难听，这情况我们医馆里见多了，家属说‘我去想想办法’，转就把病人丢下不了，您怕不是也……”

小二端着粥和药碗来，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满脸堆笑。

秋风来，得他衣袂翻卷。

他半坐起，拿过旁边搁着的茶碗一饮而尽，刚准备下地，门响起一阵脚步声。

人来人往的客栈大堂里，喧哗声不绝于耳，他就站在楼梯，一动也没动。

这要是成了，不仅诊金药钱全都有着落，连送楚翊去三台洲的路费都够了。

他那副面沉如的神情，宛如凛冬暴雪，那学徒被他看得一缩脖，不敢再多嚼，拎着药箱讪讪告辞。

蒲望鬼使神差地推开他那边的门，目是一间窄小的隔间，比里间更简陋，只搁得下一张矮榻和一只木架。

是以她伸长手臂，从人群隙里将那悬赏令揭了下来。

蒲望皱了皱眉，最后没好气地挥了挥手，让小二下去。

“那公说有事门一趟，很快回来，还托我好生照看您，让您不用担心。”

小二不知从哪里钻来，见他脸不好，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开：“公，房钱明儿就到期了，掌柜让我来问问您，是续住还是……”

他依稀记得一些昨晚的事，但记忆断断续续，耳畔似萦绕着一清亮声音，一遍遍唤他楚翊，除此之外，余下，记不清了。

内容写着：城外废弃渡盘踞一伙匪，劫掠商船，杀害镖师，罪证确凿。官府悬赏缉拿，生死不论，凭信领赏。

还杀了两个镖师，连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

蒲望没搭理小二，面无表情地回到厢房，反手阖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片刻，抬手扯松了衣领。闷得发堵，像压了一块浸透的棉絮，怎么都不透。

“您可算醒了。”小二搓着手，“您都昏了一整天了。”

旁边那汉见她揭了这张悬赏令，惊讶得下差掉下来，上下打量她一，说：“我说小兄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群匪个个手上沾血，你年纪轻轻何必去送死？我劝你还是换一张吧，可别被这金额迷了，只怕是有去无回。”

他从榻上起，脚步还有些虚浮，走到窗边用左手推开窗。

“我那败家小舅，趁我手，联合当铺的朝奉局，把我祖上传下来的字画价低当，回就自己赎走倒卖。害得我以为那么些东西就当了这么钱。”

他登基十年，什么样的佞他都见识过，什么样的大风大浪他都经历过，从没在任何人的手里栽过跟。

说罢将悬赏令折好怀里，压低斗笠，转朝城外走去。

良久，他闷声冷笑。

昔日许诺为他诊治、送他还乡，又许诺攒银赎回玉佩，说的那般信誓旦旦，原来全是假的。

秦七潇耳一动，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就见最上方贴着一张盖了云州刺史官印的悬赏令。

蒲望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嗓音沙哑得不成样。他压下间的涩意，轻咳了几声才问：“与我一同的那少年去了哪里？”

期间，医馆的大夫上门过两次，一回是来送药，第二回则是换了个学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