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米酬劳，一整日下来，装了约有五斤。

英珊既带路又苦力，嘴里骂骂咧咧，几个人走巷，正要往最后一人家去，不想，远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这是傍晚时候。

天暗沉，霞光隐退，几个人隔着一条小河，驻足观望。

“那是何？”

英珊耷拉着，没好气：“那是乡三老的宅，他儿病重，听说快要死了，今夜请了一众方士巫祝祭祀五方孤魂野鬼。”

“夫，那我们还要过去吗？”

英珊看着旁的小孩，哼笑：“你们就过去看看闹好了，这一场傩仪要到半夜方才罢休，病人哪里会等你们到那时候！早间门时候劝你们先到这家，非不听，这下好了，忙活一日，就背了这米回去。”

卫慈望着远的灯光，想到了乡里的庙会。

“走罢，看看闹也是好的。”

天彻底黑透后，四的烛火齐聚里中社坛，三尺的土台四周挤满了人。这些人都是里中的村民，众人日而作日落而息，难得有这样的时候，都拖家带盛装前来观望。

卫慈使吃的劲挤到最前。

只见土台之上设有香案，香案之上供有此地山神牌位，五个巫祝围着香案依次排开。祭祀将要开始，有人提着一只公走正中。

他抬一抬手，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在众人的目光中，领祭者快速举起刀，只一瞬间，方还昂扬的便坠在土地上。

他将鲜红的血洒在五个面的巫祝跟前，一路退下后，板鼓、锣陡然响起，撕破了方才的寂静，与此同时，二十个武士执叉舞在五个“鬼神”面前。

在昏昏暗暗、明明灭灭的烛火中，卫慈像是看到了老家的傩戏。

傩戏的前可以追溯到先秦时期，《周礼》记载：方相氏掌蒙熊，黄金四目，玄衣朱裳，执戈扬盾，帅百隶而时傩，以索室驱疫。

傩戏与傩祭都少不了面。

古人认为天有五帝，地有五土，鬼有五方鬼，如果卫慈没有看错，下这五个“神”就着象征东方青帝、南方赤帝、西方白帝、北方黑帝、中央黄帝颜的面。

台下鼓急促，台上呼声雄壮，在凌、诡谲的人影中，有人在背后拉了卫慈一把。英珊那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观看：

“小仙师，你的徒弟要拉屎，我……”

卫慈回，英珊一手夹着米袋，一手扛着方宜秋，一副“我看够了我要走”的表情。

方宜秋锤了他一下：“我没有。”

“你有！祭五猖有什么好看的。”英珊嘟囔了一句，把他丢给卫慈。

而卫慈听到五猖二字，好奇：“你们这里也有五猖吗？”

“什么我们这里也有。普天之下，只要有孤魂野鬼，便有五猖。”英珊算术不行，但确实读过些书，他，“我听夫说过，五猖又称五殇，即五方之殇鬼，这些鬼无家可归，能给人带来恶疾，故又称厉鬼。”

“厉，昂星，古书记载，季之月，日行厉昂，昂有大陵积尸之气，气佚则厉鬼随而行，是月命国傩。”

“原来如此。”卫慈摸了摸下，所有所思，“我还以为是山鬼。”

卫慈的老家在楚国域内，当地人把五猖当成山鬼。山鬼在屈原笔下是翩翩君，然而，历经千年，曾经的翩翩君已经变成了会偷窃、偷人、纵火……坏事尽的伪君。

“人为什么要祭祀这样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