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漪还以一拳正中他的额。兔起鹘落的两影仿佛两个不停撞击弹开的黑弹，分分合合。双方再次停下之时已然衣衫破碎全是伤。

相比之下，林玄言伤得更重一些。他落足之恰好好是那柄断剑，便显得更为凄凉。

他的心境早已在通圣巅峰，法如今也是不低，竟然被一个小姑娘如此压制，唯一的解释便是境界。季婵溪的境界到底到了哪里？

季婵溪衣不蔽，却抬傲然而立，仍由雪白胴上伤的鲜血洇染雨里。她望着林玄言的神，忽然觉得有些熟稔。

在如此生死存亡之际，她却忽然有一刹那的失神。她想起了很小的时候，在那个装饰致却足不能的规格里，娘亲给自己唱了一曲戏。那时候的娘亲极了，眉若远山，眸，一颦一笑一抚琴便能倾倒半座城池。她唱的是一个女将军的故事。

长长的袖不停翻飞，她且唱且舞，虽躯柔弱，目光却那么明亮。仿佛是一个披甲上阵的女将军于尘沙中回望千里故乡。她一直没有忘记。当时的她不知，娘亲是多么倾慕那样的女，也不知，那个时常光临娘亲闺阁，每次一来让仆人骗自己离开再掩上房门不知和娘亲在什么的男人，她到底喜不喜。

时过境迁，也不过一刹那的失神。两个目光仿佛隔空相。

季婵溪蓦然合。她的上和脸上的血被大雨冲走，有些苍白，却不减清。

一个大的女法相影忽然显现在了她的后。昏暗天地间，那法相显得醒目了些。那是一个姿容绝世的女，眉狭长，白袍如云，风姿恍如仙人。

那一瞬间，某个角落那个以黑袍罩面的银发女忽然躯剧震，一向平静的她赫然动容。“怎么……怎么可能？”

事关重大，她没有多言，凝神关注场间变化。

季婵溪看着林玄言，缓缓：“结束了。”

林玄言看着她后法相，恍然：“原来如此。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那女法相没有多言，清辉洒落，月如。笼罩着黑裙少女。

季婵溪将拳收回至腰间，一月影凝于拳尖。拳意泻，震去雨，气势竟然跨过八境九境，直化境！

那是伪化境。但是足够了。

林玄言叹息：“这一击，我必败。但是我还是想试试。”

他弯腰捡起了断剑，握在手中。

最终还是没能赢，他很遗憾。和语涵好的约定也无法完成了，他很不甘。

看着季婵溪后那个缥缈的女法相，他又很无奈。命运使然，非战之罪。

明知必败，但是他不能退，这是他曾经教给裴语涵的剑，他要以作则。

这么多年了，徒儿受了这么多苦，自己非但无法去讨个公，如今甚至要败在一个晚辈手上。虽然那尊法相是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大的存在。

林玄言一气，断剑如龙汲，顺剑留下的雨竟然凝成实质，将断剑汇聚完整。他握剑而行，剑鸣颤动，剑气如虹。

风为剑为剑，漫天雨幕都坠成了剑势。恢弘壮阔。那一剑如此决绝，竟有玉石俱焚之势！

裴语涵忽然无比不安，她能看这一剑意味着什么。一剑挥，若是被破，便会功败垂成，辛辛苦苦得来的一修为至少废去一半……季婵溪看着拖剑而来的林玄言，微微叹息。境界的差距始终是无法弥补的。

她递了那一拳，笔直，有力，毫无俏。

就是如此简单的动作，雨幕竟然排山倒海般被撕开。长剑不堪重负，断剑再断，林玄言一鲜血，他虎震裂，剑脱手而，随意落到雨幕之中，仍由大雨冲刷去剑上的血痕。

他的影被抛弃，仿佛一只断翅的白鸟，折落地面。他心中毫无情绪，他知自己似乎要输得彻彻底底了，辛辛苦苦一偷偷攒下的八境修为要彻底毁于一旦了。

可是偏偏此刻，他的心却那样平静。不知是不是错觉，余光之中，他望到了裴语涵的影。往事忽然走灯般在脑海中浮现。一幕接着一幕。

那一年……那一年……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