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依旧会输，这不是你的错。你遇到其余二人都可得胜，奈何你遇到的是我。在我的境界面前，即使你那位哥哥真的如传闻中了第七境，对上我也依旧毫无胜算。

婵溪，认输吧。你已经足够彩了，我不想伤你。”

说着。萧忘也向前迈了一步。

那一刻，他的气息陡然，一下冲破了七境的瓶颈，来到了第八境！

气象巍巍峨峨，如崇山峻壤骤然地起。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无语！他何时的八境？他早就了八境？

季婵溪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时那里现了一个奇怪的纹路。她放下了手，望向萧忘的目光多了些情绪，那依旧清冷的神里却带着些许怜悯。

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她的声音很是清很浅，如秋风拂红叶，沧海照冰。又像是林外小溪里澹澹而过的声，如此清雅如此秀如此凄清。

“我娘曾经对我说，男人都是又蠢又自信，法低气量小，趋炎附势，敬畏者，欺压蝼蚁。”-“我娘还说，他们都认为女素来低贱，无慧还好，若有慧且不能修行，必然会被虏去修行的鼎炉。我娘对我说，她生我的时候了一个梦。她梦见了许多东西，醒来时枕盘有张纸，纸上画着鬼。她知我生而不凡。她希望我能成为一个人间绝有的女，不似风转瞬即逝，不似秋蝉落寞而鸣，也不要像她一样只能委于他人换取权利，最后只能等着年岁过去，香消扇坠。”

不知为何，阁阁主季易天此刻宛如一被劈焦的槁木，他年轻的容颜泛起了皱纹，他的鬓角有了霜痕。那一瞬间，他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他的手臂在袖中不停颤抖。季婵溪的母亲，他曾经发疯似的一个凡人女，早已死在了那年的冬天。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他以为对季婵溪的百般呵护便能弥补自己心里的愧疚。后来，他在和其他女鼎炉双修之时也再不会想起她。

他以为自己早已忘了。

他以为他这般作恶多端之人早已无资格遑论真情。

但是这一刻他还是下了泪。是我季易天愧对于你，是阁愧对于你。

时间仿佛回到了那一天。天上飘着细雪。那尚且年轻丽的女握着小少女的手，默默告诫她一些人生的理。告诉她男人都是坏的，告诉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告诉她慧极必伤须要藏拙。告诉她年轻不是力量，貌不是力量，那些只能随浊浪浮沉的，都不是力量。

最后，她让季婵溪去城外买些剪纸贴在窗上。那是窗。是她们家乡的习俗。

季婵溪走了门，天上还飘着雪，街清冷，脚印稀疏。她抬起袖了角。

那一刻，曾经名动京城的魁躺在床上，多病缠，清瘦憔悴。她看着女儿远去的影，默默闭上了睛，两行清泪落下。她再也没有睁。

这么多年过去了……娘亲，你在天上看到了么……女儿现在很，真的很很……你曾经希冀的事，我替你实现，你曾经厌恶的人，我替你杀死，你曾经求而不得的梦想，我帮你牢牢抓住。

即使现在这些，已经于事无补。

她再向前跨了一步。

什么生死桥，天地堑，万里鸿沟。什么非大毅力大天赋难以迈过。什么四十岁七境便是天才，二十岁以下天下无双。

这些俗人中的评价在我季婵溪里不过是最简单不过的浅浅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