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了？”栾采晴双手指天：“我若有半句胡说八，立刻嚼了自己的。”

看样是真？韩归雁转目林锦儿，见她俏脸惨白，豆大的汗珠颗颗滴落，面上神情还极不自然。她此时又急，又难过，又窘迫，认命似地垂闭目，嘤嘤啜泣。

“锦儿：见信问安。前日暂离，竟成今生永别，我所不愿也。前半生亏欠良多，半楼本当疼之之以报。然师门遭难，先师将昆仑派予我手，不能发扬光大，反遭灭之灾，我有责，不得不为师门尽忠，望乞见谅。满腔言语，不知从何说起……”

“别念了，别再念了。”林锦儿泪目抬，竟若哀求。

栾采晴不理，自顾自地念下去：“……我已将昆仑掌门之位传与徒吴征。征儿自幼由你一手抚养长大，聪慧机灵，于诸事，且律己有责，昆仑虽遭大难，必将在他手中重振声威。锦儿，你我今日一别，再无相会之日，此生缘尽。征儿初担大位，诸事繁多，前路艰难，望锦儿多多谅，亦助征儿一臂之力。我有一事相求：我今日一去，尘世皆不知。请锦儿务必代我亲目睹征儿振兴昆仑，为师门报仇雪恨。素知锦儿为人外柔而内刚，且以此信嘱锦儿不必为我守寡。更万勿克节，我所不愿也！此信亦作休书，自今日起，你我之间不复夫妻之名。人生苦短又悠长，余生还有许多，锦儿当另觅良，误负我心。征儿良才质，锦儿知他为人，若有朝一日征儿重振昆仑，何妨托付终生？征儿亦必不负你！半楼绝笔！”

字字若有声，林锦儿听得痴了。待栾采晴念完，祝雅瞳还未想到有这么一，多少有些尴尬。这才想起刚到紫陵城时，林锦儿时时在吴征面前端着师娘的份。当时吴征痛不已，每日请安都战战兢兢。原来故因在这里！

林锦儿当时新丧夫君，纷如麻，偏偏绝笔信里竟然说了这些话，不端着师娘的架，简直没法再面对吴征。奚半楼这封信里义甚多，生怕锦儿自尽，所以嘱他要亲看着吴征重振师门，报仇雪恨。此非一时之功，林锦儿熬过这些年，心思就会淡了些。至于休了妻，更是一心为她好。就是最后谏言将终生托付给吴征太过怪异惊悚，可回想当日奚半楼面对灭门之祸的绝望，除了吴征之外，还有谁值得他信任？人之将死，还会什么常之事，万事说到，不过一个只要你好就好。

“晴儿，开不得玩笑。”祝雅瞳不想一番于好意的算计，居然扯这么桩旧事来，顿觉有些羞赧。

“我还不想嚼了自己，你让她说，可有一字不对？”

“这……这些话哪儿来的？”

“从前在府上，就我和她格格不。你们在局中不觉，我在旁看了就觉不对劲。她从前是那端着架的人么？我就知她心里有鬼。”栾采晴侃侃而谈，：“从长安回来之后，看她那模样越发不顺，就知事情必有因。这封信奚半楼亲笔所书，就藏在她屋里，我翻来的！哼，往日你那副模样，我不和你计较。今日征儿为了你伤成这副模样，你还在瞻前顾后，什么？还端着你那师娘的架放不下？成，你端着吧，我自去救征儿！”

“呃……”房中一声轻哼，正是吴征的声音。

祝雅瞳心中有鬼，将起来抢屋里，先行不声地在吴征腰后补上一指。这才察觉吴征并未冲开，而是听了屋外人所言，心中激动，从腔里闷哼声。她珠一转，立哀戚：“征儿，你放心，娘在这里，你一定不会有事。”言罢，又挤几滴泪来泣不成声。

“征儿……不会有事！”

众人一惊齐齐回，见林锦儿板着俏脸。吴征面发白，看得心虚激动，可又提不起半分力，林锦儿什么都不再想，立时应下。

“好！”祝雅瞳见终于得计，急于将好事成，立刻：“菲菲，晴儿留下，你们先去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