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理，我们先去北城探探路。”栾采晴珠转了转拿定主意，又对吴征：“其实，你拿人心的本事实在明得很，怎么老不肯多下些功

“嘿，这话就不对。”吴征看祝雅瞳妆成一个经年劳作，风韵不存的村妇，又往衣襟里填棉絮，遮去的材，：“瞳瞳去看看谭安德有没耍什么招，我陪晴儿上街逛逛看看徐州的兵力布局，这才万无一失。”

“徐州兵七万人，属下心腹控制的有三万，这分兵可保不岔。但是徐州城的粮草军械已有大量运抵江岸一线，所剩就不多，满打满算可支应一月，小主人准备怎么？”

祝雅瞳妆扮完毕，大踏步而去。劳作的村妇虽无相，但四肢有力，吴征不由暗赞一声扮得真像。他与栾采晴也不化妆，只略遮挡了面容便离开小院。

“属下知。少主的陷阵营多奇人异士，能一路转战至此，属下至今都觉不可思议。这话也不必问，栾楚廷粉饰自，庸主一名。少主在泗上一带搅军资运输，他少不得要把罪过都加到我上来。”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我没意见。谭先生，我多嘴一句，栾公主也在这里，对栾楚廷的了解你一定不如她。你不妨问一问，我娘方才所说徐州牧当不成，这话绝对不是妄言。”

“属下不敢。”

“属下懂了。敢问家主要属下怎么？”

“谭先生想得倒是长远。”吴征苦笑摇：“我也为这事疼，罢罢罢，先不这些，把前的事先了再说。对了，粮草的事情还请谭先生多费心，军械倒不是问题，我去办就是了。”

“当年有很多事，属下不知。属下也有妻儿女，也希望他们延续血脉，更希望能荫蔽孙。家主的心情属下可以理解，但是……但是……但是家主不该置整个祝家上下不顾，致使整个祝家任人宰割，属下实在无法释怀。”

“晴儿慧。”吴征哈哈大笑，：“泗一线的军资运送补给近来被我搅得一塌糊涂，葬天江一线的燕军此刻开始吃。他的和失衡的心态肯定要下旨罪责。难怪谭安德老神在在，听他的意思没有雁儿在外破坏，他一样有十足的把握。”

“少主，昔年您曾被丘元焕困在伏山，属下听闻此事，很是佩服。但属下还是想亲看一看。”谭安德向吴征弓了弓，悲愤之意，朝祝雅瞳激动：“家主，属下斗胆冒死，今日只想问家主一句话，栾广江覆灭祝家的时候，无数忠良惨遭屠戮，家主在哪里？家主究竟置祝家上下万余于何地？”

“没有！”谭安德大声：“呵！栾楚廷能让少主在京师重地全而退，就绝不是平定天下的雄主之材。而且，家主既在，我无论如何绝不会与家主为敌。”

“直接投降献城不可取，我先想想。”栾采晴闭上媚目。燕国的山川地理，当下的兵力布局无不在她脑中，手里凭空多四万兵，不知她又准备什么惊人的计划来。

“没有信得过信不过之说，我理会得。”

“我还没说完。你的徐州牧必然当不成了，就算你现在一心为栾楚廷卖命，也免不了被他落井下石。此役过后，你且先跟着我们，多看一看，多想一想，到时候你若还是觉得所托非人，要自谋就，我也绝不阻拦。”

谭安德想了一想：“我心中已有盘算，料想不三四日必定有结果。韩将军那里……”

“说对了，过一会儿我就去徐州城里转一转。”祝雅瞳取行，将一个个小盒取，准备易容装扮。

“主人见谅。少夫人那边的计划与属下的盘算并无冲突，或许还有推波助澜的作用。属下倒是担心少夫人手中可用之兵不多，万一有什么损伤，反为不。”

“我看这样吧。”栾采晴想好了计策安排，：“我们如此如此，你能到么？”

。吴征起：“谭先生，我看你有一肚的话想说，既然来了，不妨开诚布公地说来。不瞒谭先生说，我们这一趟来得并不容易，想要再安然脱也不容易，本来就要仰仗谭先生援手。不是说我没本事脱，而是随我而来的这帮人，我都拿他们当手足兄弟看待，若非必要，一个人受伤我都不愿。若有谭先生相助，必定可以最小的伤亡，取得最大的战果。”

“这些先不谈，有件事我想先问问谭先生。”吴征念及一位故人，有些伤：“我曾有一位前辈，他不能留后，临终前对我说越是不能留后，越是倍加眷恋亲人。谭先生封疆大吏，你的妻儿不可能都带在边，被留在长安的亲眷你准备怎么办？不论栾公主定下什么计策，此役过后，燕国你无论如何呆不下去，他们也必死无疑。”

“谭安德若不动手，我自会去杀人。宁鹏翼留下的遗毒早一日扫清，就早一日好。现在这个世，哪还容得下我到慈悲。何况……”吴征了城外：“一家老小都在这里。说实话，今日和谭安德会面我对他还是信任的，但是不可不防。”

“人力有时而穷，事事兼顾，我自问没有那个本事和力。我怕顾此失彼，就算都顾上了，也不比府上的能人。我专心打好基，让大家发挥各自的长不是更好？”

徐州城内戒严，大白天的行人稀少。与栾采晴穿街走巷，吴征不停挑着眉，越走笑意越盛。

谭安德拱手而退，他带来的人也活不久了。待他走后，三人转回后院，栾采晴笑问：“欸，你怎么不菩萨心了？”

“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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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起来吧。以后不必动不动就又拜又跪的，我不喜。”吴征心中也兴，这等人才若能心甘情愿地归顺自己，的确是一大助力。

夫钻研大略？”

“雁儿是我媳妇儿。”祝雅瞳打断。

“原来他一直纠结的是这件事？一早上也不知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敢当着娘的面说来。”吴征暗。祝雅瞳往年所之事当然让吴征得不能自已，但是对祝家而言，用丧心病狂来形容也不过分。正如谭安德所言，祝家的覆灭她难辞其咎，就是不知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谭安德惊诧莫名，又想吴府这些年下多少惊天动地之事，没能耐哪里办得到，遂：“属下这就去准备……小主人，属下多个嘴，您在长安能杀得了丘元焕，还能全而退，天底下已没有小主人不能取的命。居位者在小主人面前人人自危，待小主人回了江南，可要当心。”

“你？藏匿形的本事你好过我？”祝雅瞳白了吴征一，向栾采晴：“晴，我们一起去。观察徐州布阵动向的本事你好过晴？”

默了一默，祝雅瞳起：“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我本不想什么祝家的家主，整个祝家当年都是我手里握着随时可以抛去的弃。栾广江动手是我没有想到的，呵呵，当年我一心都在征儿上，顾不上其他，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家主。祝家对我忠心的人不少，还有好些把自己的前途希望都寄托在我上，这些年有时自己一个人静下心来，也觉得亏欠你们甚多。你今日怨我，我不怪你。你也不用害怕，有什么话只说来，这句话你总该信的吧？”

“哼。”祝雅瞳一翘，虽已妆皱纹满面，角里一瞬间的风情依然难掩绝之姿，：“由你。”

“你不必替她心，政略她可能不如你，但论将略，这东西她若是不到，也没本事带着陷阵营一路辗转杀到这里。”栾采晴夸人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几句话一，更显得吴府莫测。

“是，属下告退。”谭安德最愁的其实就是军械。徐州虽是通重镇，同时也是四战之地，接下来的好一段时日徐州都会成为一座困守的孤城。要守城，最重要的就是军械，尤其需要羽箭。吴征居然说军械不是问题，更让谭安德觉这位少主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我去吧，你们在这里歇着就好。”

“家主若要我的命，随时都可以拿走，家主当然不必骗我。”谭安德有些颓然，：“属下只是不知该如何自。”

一席话像在祝雅瞳擂上一记重锤，令她樱张了张，竟然答不来。从祝雅瞳离开长安的那一刻起，整个祝家都已被她当祭品，为了吴征随时可以摆上供桌献祭。但是祝家不都是要害她们母俩的人，还有对家族忠心耿耿的家臣，祝雅瞳当年又何曾把他们放在心上？

“你的意思是，那个好面，能耐又没那么大的皇帝，会有旨意来？”

“外面的人，你信得过么？”栾采晴懒洋洋的，媚目一眯。

“那好，若我告诉你，祝家火尚在，而且生机，你的心愿祝家依然可以助你完成。”祝雅瞳停步侧向谭安德：“我说这句话，你不免有疑虑，毕竟当年我曾铸下大错。但是想现在你不必怀疑我，因为征儿是祝家的主人，他是我的亲骨，当年我所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当年如此，现在一样如此。他不会再弃祝家于不顾，我自然也不会。”

“多谢小主人挂念。”谭安德扑腾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给吴征磕了三个，：“属下早对今日之事了准备，正妻与孩儿虽留在京师，实是属下敷衍朝堂所为，随时可弃。属下在意的后人早已安置于民间，从不相见，此番事后自当随小主人一同离去。早听世间传言小主人侠义之心，恤同仁，今日亲所见，属下岂能有二心？”

“当年的事，是我不对。”祝雅瞳歉然之意，：“我的的确确是对不住你们。”

“越来越佩服你了。还以为你

“好。谭先生，徐州这里你经营多年，能拿来的东西有多少？”

“想到谭安德说的盘算。我好像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嗯，八九不离十。”吴征双目一眯，扬了扬下颌：“我们去城门看看。朝廷如果来使，都从哪个城门城？”

“你若还想留在这里当徐州牧，我立刻转就走，绝没有二话。但是，徐州我志在必得，咱们再见面可就是不死不休了。”

“没有敢不敢。”祝雅瞳朝吴征笑：“家主您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