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会步的。”吴征与祝雅瞳换了个，意即杨兴昌就算初始天赋平平，可每一件事都费无数心思认真好，就算天赋所限，也能越来越有能耐。

“不敢，不敢。家主，属下斗胆问一句，家主至此是要……”

“杀丘元焕。”

杨兴昌听言，吓得打了个寒噤，他未修武功，只知丘元焕的武功名震天下，祝雅瞳虽堪与匹敌，要杀他又谈何容易。何况燕国腹地袭杀重臣，没有包天的胆量哪里得来？就算有了胆量，又要怎生通天的本事才能杀死丘元焕，再安然退。

“家主要属下什么，属下绝无怨言。”杨兴昌咬了咬牙，还是跪在地下：“属下只有一桩心愿，家主若有余力，还请看在属下忠心不二的份上，能照看一番妻儿……”

“谁要你去送命了？起来起来。”吴征呵呵笑：“杨叔准备好三件事！”

“家主请吩咐。”

“第一件，寻一隐秘安全之所，藏好皇夜枭与扑天雕！备足鸟儿十日的饮与。地除了我们五人，不许再有第六人知。”

“属下理会得，家主放心，正有合适的所在，共有两。一就在商河城，还有一在长安城东面。”

“很好。大鸟暂且寄在商河城，等我们探过了长安再决断。”吴征大喜：“第二件事，你安排我们隐秘长安城，越不显越好。”

“家主，不是属下懒惰，长安城近来防备森严，一切人等与车辆都要细查之后登记在册，属下恐无能为力。”杨兴昌为难。

“也对，那我们自己想办法就好，这一件不需你了。第三件，我们离去后，你立刻收拾细带着妻儿南下。持我的信，可去夷丘见培明将军，或去濡见韩铁衣将军，让他们送你去紫陵城，哪条你走得通就走哪条。或者你别有门路，直接到紫陵城吴府去求见韩归雁将军也可。报了平安，就在吴府候我回来。你那些藏起的家财也不必带了，到了紫陵城，我全数再给你就是。”

杨兴昌呆了一呆，大喜：“谢家主恩典，谢家主恩典。”

留在商河固然也能让杨兴昌了无遗憾，祝雅瞳已全数兑现了她的承诺。但这里危机四伏，为祝家旧党，指不定什么时候皇帝一不兴就会有灭之灾。现在有了好去，当然是天大的喜事。

“杨叔一片忠心赤诚，应得的，我不会亏待每一个善对祝家的人。”

藏好了大鸟，四人将随品大都一同藏下，只带着随的小包袱趁夜施展轻功，徒步向长安奔去。奔至天明，四人又在山坳里藏，休息到夜间才发足疾奔赶至长安城。正是日月辉的黎明时分，守夜的士兵最为困倦，也最是懈怠。祝雅瞳施展虎游墙功攀上城墙哨备，吴征第二，陆菲嫣稍稍帮扶栾采晴，一同跃过城墙城内。

“走，带你们去个好地方住。”依杨兴昌所言，长安城戒备森严，客店是绝对住不得的。祝雅瞳也不敢再去探访旧，到了这里，万事都要小心谨慎，谁也信不过。还是栾采晴想了个绝佳的好，朝吴征挑了挑眉揶揄：“去你丈母娘家。”

“玦儿？”吴征一下想了起来。

栾楚廷从前贪恋冰娃娃的，又垂涎天门宗门势力的支持，顺手将冷月玦贪图富贵的母亲况雪莹收中。一来想借冰娃娃生母的亲情收服她，二来也纳人取乐，一举两得。不想冷月玦去了一趟成都，从此再不回，冷家没落已久，至此彻底破败已成定数。

此后风云变幻，栾楚廷顺利登上帝位，天门满门覆灭，况雪莹就算国天香，栾楚廷帝王之心又岂是怜香惜玉之人？空有一副不会得皇帝心。冷月玦与况雪莹母女俩原本亲情就淡薄，冰娃娃对母亲将她当求富贵的货心中怀恨许久。吴征要远行长安，冷月玦想起旧事，终究还有份血缘难以全然割舍，便私下央吴征若有便宜，稍稍看顾况雪莹一二。同时又嘱咐绝不可来，大事要，实在不成给她悄悄留下一笔银两便罢，也算是她幼时养育之恩的代。

“冷家那个地方早就破败了，我皇兄要对天门下手，冷家就注定没有活。冷家搬那所宅之后一直不顺，宅也被人视作不祥之地，买得起大宅的富贵人家，没个十年八载没人会要那里，也没人会去那里，正好让我们藏。”栾采晴看了吴征一，：“我早知这件事，不想让冷丫伤心，一直没说。这次回去之后，你可和她说实情了。”

吴征心中略微黯然，但一想这样的结局也并不算坏，冰娃娃伤心过后，也就断了这份牵挂与念想，顿觉释然。反正有个这样为了富贵什么都敢的母亲，实在不算什么好事情。四人趁天光蒙蒙亮，一同掩至冷家大宅。只见朱漆大门的彩晦涩暗淡，连刑贴的封条都掉落了一半。整座宅都蒙上厚厚的积灰，果然已不知有多久没人来过。

“仙见谅。”祝雅瞳一托栾采晴轻飘飘地跃过院墙，加了一人的重量，祝雅瞳的轻功仍似踏雪无痕，在积灰上连个足印都没留下。

吴征与陆菲嫣对视一都觉佩服，各自施展开青云纵，几个起落便了冷府的主院。主院整座府邸的正中央，四面墙，从外不能看见。若真有人忽然前来，他们也必可提前察觉。

到了这里，四人总算松了大气。冷家因天门之故满门不留，这附近的人烟都少了许多，祝雅瞳不担心被人发觉，与陆菲嫣自顾自找些尚算新的被褥，打起井清洗净后晾起。丽的女原本大都洁，要住上一小段日的地方，谁也不想与尘土相伴，栾采晴也跟着洗打扫起屋来。

三女不小院之外，只整理屋内，吴征鞍前后地帮着了些重活，祝雅瞳便打发他去：“女人家的事情，征儿不要这些，我包袱里有副男面，你上了去买些早，顺便看看城门的守备。”

“好。”吴征打开祝雅瞳的包裹，只见三五件随的衣里居然还有那件淡粉清莲的旗袍，不由心中一。下不是胡思想之时，吴征忙收敛心神，取面装好，又换了布衣服，低着闪门。

辰时刚过，长安城的大街上已有人来人往。东西二市还像吴征四年前来过一样早早地闹非凡，只是满街商铺已没有祝家的影。

吴征左右张望着前行，上这副憨厚的面，像极了前世那个老实的愣青。沿街的叫卖声不断，吴征选了家生意最好的，买了些包馒蒸馃，再带了些清粥小菜，转向南城门行去。

混在人中，不一时就见南城门列着一队兵丁，衣甲鲜明约有百人。此刻的南城门已都是城的人，但兵丁们并未因人拥堵而随意放行，还是一一盘查登记之后才得通过。

“看来想安然从城门走是不成了，东城那边必然一个样。”吴征还是不停地边走边东张西望，目光绝不在这些特殊的地方多停留片刻，见状心中暗。如何安然撤退也是一大难题，长安城守备如此严密，一旦惊动了人，必然是一场恶战。正暗自思量间，吴征嘴角一撇暗笑：“瞧瞧，这是谁。”

大将军府就在南城，吴征在此兜了两个圈，也是算准了时辰丘元焕即将府上朝，果然远远地看见了他。刚猛威武的碎月金刚跃上骏，随从们大声呼喝着行人让路，威风凛凛。但吴征一想这人练神功，引刀自，就不由忍不住心中大笑。

时至今时今日，吴征早已有宗师风度。与丘元焕力拼不落下风，面对费鸿曦也云淡风轻。此行为杀丘元焕而来，真远远地看见了心中古井不波，和寻常无二。加上他虽想杀丘元焕，却不像对霍永宁向无极那样切齿痛恨，连杀气也不发一丝，全然是个撞见大将军上朝的寻常路人。

丘元焕板着脸，满面虬须无风自动，吴征童心大起，忽然想到，若是大将军这丛黏上去的虎须被一阵大风刮了下来，长安城的百姓又会怎么看他。抛开这些促狭的恶意不提，丘元焕的形落在吴征里，便是毫无破绽。即使日常的上朝，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丘元焕厚的修为赋予他自然而然的戒心，与随之有的完防御之姿。为十二品手，吴征一样也有，本无需刻意。反倒是像吴征现在装作普通人，才需要刻意摆些姿态来。而且看着丘元焕在背上微微起伏，不知怎地，吴征冒个奇怪的念，自上回燕盛之战后的短短几月，丘元焕的武功好似又有。

武功到了十二品，人力有时而穷，再也步不了太多，但对志在杀死他的四人而言就绝对不是好事情。本就极难的事情，再难上一分，都会是难以逾越的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