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吧。」倪妙筠连规矩都不明了，却挥了挥手。

「赌摇骰，比大小，最是简单。」李帮主摆好了骰盅，冷笑。

「那就赌小吧。你先来。」

李帮主是老熟手，将六颗骰一摸便知轻重，其中还有三颗了铅，正是为

了作弊之用。他举起骰盅连连晃动，忽而啪地一声落在桌面，笑：「六个

一，姑娘输定了！」

揭开骰盅，果然是六个一。倪妙筠却：「你输了。」

她也不摇盅，而是抓起六颗骰，屈指一弹，一颗骰咕噜噜向桌边，被

桌沿一挡便即停下，随即她又掷第二颗，第三颗……一颗比一颗迅疾，一颗比

一颗力大。只听啪啪啪五声响过，后一颗骰均将前一颗撞得粉碎，直至最后

一颗停在桌沿，向上的那一面正是个一。

李帮主看得目瞪呆。这方法虽是取巧，一手明的功夫已是展无遗，后

骰撞前骰，前一颗粉碎，后一颗分毫不损，这一手自己无论如何不到，更

不要说像她这般举重若轻。

「你先回去吧。我想好了问题时自会来找你。」倪妙筠赶跑了李帮主一众人，

待赌坊里只剩下茶帮首脑之后，才向荀永：「你要和我赌一场么？」

荀永面目凝重。倪妙筠的武功在整个淦城无人能敌，若是群起而攻之，她

最多也是而去。若是哪日又悄然回转，必是天大的祸患。为大哥计，为茶帮

计，这一局是非赌不可。但一想起倪妙筠神乎其技的手段，又实不知该如何赢下

来。倪妙筠一路追着大哥来此，其目的呼之，若是输了，又该如何是好。

「是！」荀永着坐在倪妙筠对桌：「不知姑娘想赌哪一样？」

「你确定要与我赌么？不要他来？」倪妙筠伸一指，青葱指尖所之，

是一名獐鼠目，见之令人生厌的男。这样的人，走在大街上，人人都不愿多

看他一。

但也真是因为生得实在太丑，谁也不愿意看他，才特别容易被人忽略。那男

苦笑一声走到桌前，向荀永：「二弟，有劳了。」

坐下之后，他揭去易容的面，又是摇苦笑：「姑娘真是好力。」

「茶帮的人我已见识过了，算不得差劲。几位当家的更是一把好汉，你这

般模样，本不应该现在这里的，江枫璃！」

江枫璃揭去面之后，模样固然好看了许多，可也说不上多俊俏。他叹息：

「在下往日屡试不的招式，总叫姑娘一就窥破，实是无地自容。在下想在赌

局之前先占个便宜，敢问姑娘是怎生找着在下的踪迹？在下自问藏得够隐秘，够

谨慎的……」

「这个问题当我奉送。你在吴郡察觉有人盯梢之后藏了起来，原本天下之大，

遍地难寻。不过盯梢之人无功而返，你还是不敢现。我从吴郡去查找你的踪迹，

我的本领比你，自然找得来。」

「姑娘为何料定我还是不敢现？」

「因为你怕是个圈，怕盯梢的人去而复返，所以你一定会继续躲下去，一

直躲到风平浪静为止，三年五年都在所不惜。」

江枫璃笑得更苦，：「姑娘又凭什么料定了我会怕呢？」

「因为你虽犯了案，却不是贪得无厌的山贼盗匪。你价不菲，也多有亲

朋好友，所以你自恃能为，犯不着冒险，宁愿多躲些时间，也不愿贸然现。你

要问我怎么猜来的么？你的每件案数额都不大，说明你对官府的派了解得

很，数额不大的案，以你的本事要找来不易，官府查了一阵没有结果，自然

会搁置。另外，你的每件案都有个有趣的相同，尤其是白玉人一案可以看

得来，你这个人不吃亏。夺不得白玉人，拿二百两银的本钱也成。这么斤

斤计较的，一定是个生意人。一个武功，熟知官府门，又斤斤计较的生意人，

你说他没有囤下几许家，你信么？」

江枫璃听得目瞪呆，想不到从这些细节里都被人抓了脉络，不禁心悦诚

服：「姑娘智，在下佩服得五投地。」

「其实你很聪明，只是……有人比你更聪明。」倪妙筠双颊微红，粉面

丽更盛，轻笑：「若没有他给的线索，我未必能找得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