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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5/10)

东倒西歪,布满了灰尘与蛛网,香案坍塌,蒲团腐烂,简自尘带着曲忧绕过正堂,来到祠堂后方一间同样积满灰尘,看似是杂间的偏房。

简自尘在墙角一地砖上,以特定的节奏和力度,连敲了数下。

“咔……”地砖无声下沉,一条向下的幽石阶,石阶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已久无人至。

两人对视一,顺着石阶,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

石阶不长,尽是一间以玄冰岩砌成的密室,密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散发着微弱的阵法。

阵法早已停止运转,光芒黯淡,但依稀能看是一个兼防护隐匿与血脉应的复合阵法。

而在阵法中心,供奉着两尊简陋的连名字都没有的灵位,灵位前摆放着几个早已涸碎裂的劣质陶制香炉,以及两柄断成数截,却依旧能看原本制式巧的木剑。

简自尘的目光,死死地,一眨不眨地落在那两尊无名灵位和那两柄断裂的木剑之上。

他缓慢地走上前,伸颤抖的手,想要去摸那灵位,却又在即将及时猛地缩回。

最终,他只是缓缓地在那布满灰尘的地面上跪了下去,额轻轻抵在冰冷的地面,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动。

没有哭声,没有言语,只有沉重的悲伤与痛苦,弥漫在这小小的尘封的密室之中。

曲忧站在他后,看着跪倒在地,仿佛瞬间被走了所有支撑,孤独而脆弱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疼得她几乎不过气。

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以太玄力默默维持着周围的宁静,隔绝着此地可能因简自尘情绪波动而的任何气息。

良久,简自尘才缓缓直起

他没有回,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力气,在这寂静的密室内低低响起,既是对曲忧说,也像是在对那两尊无名灵位倾诉,更是在对自己确认:

“我父亲,简云舒。我母亲,苏映雪。”

“他们曾是北境,不,是整个下界,都赫赫有名的天才侣,他们结伴游历,于一上古遗迹,意外得到了一块通混沌,其内仿佛有雷霆创生、宇宙初开景象转的奇异碎片。”

“同时,他们也发现了,我简家祖上,似乎并非单纯的北境修仙世家,而是与某个守护此界,抵御域外天的古老神秘传承有极的渊源,甚至可能就是其分支后裔。”

“此事本为绝密,但不知为何,走漏了风声,玄冥殿的使者来了。”

简自尘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刻骨的恨意。

“他们要求父亲母亲那混沌碎片,并说关于那古老传承的一切,更要简家全力合他们,彻底掌握极北之地。”

“父亲母亲严词拒绝,他们察觉到了玄冥殿的邪恶本质与其谋的可怕,暗中联络族中尚有良知的长老,试图揭,并准备带着那碎片和分传承线索,离开北境,寻找其他有志之士,共抗劫。”

“然而……” 简自尘的再次颤抖起来,紫眸中血翻涌,几乎要压制不住,“我祖父简镇,那个被权力、被族许诺的、突破化神乃至飞升力量蒙蔽了心智的老畜生,他背叛了!”

“他联合了玄冥殿派来的下属,暗中在我父母修炼的静室和饮中,布下了恶毒的禁制与毒。”

“以简镇为首,数名早已被气侵蚀或收买的长老客卿,突然发难,围攻我父母,父亲母亲虽,但事发突然,又遭暗算,中奇毒,实力大损,他们拼死抵抗,想要杀一条血路,将我送走。”

“可简镇竟然早已暗中篡改了阵法,传送失败,我只被传送到了祠堂附近,后来……我被抓了回去。”

简自尘的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仿佛回到了那段无边的噩梦:“简镇本想杀我灭,但玄冥殿的使者却说,我因父母所得碎片气息常年浸,加上自剑骨特殊,血脉有异变可能,留下或许有用。”

“于是我被囚,被他们日夜折磨,直到我因仇恨与那碎片残留力量的刺激,心滋生,力量开始不受控制地暴走,被视为废‘祸害’,准备秘密决,是师父在我被押往刑场的路上,恰好路过,把我捡了回去。”

曲忧无法想象,当年那个年幼的孩,是如何在那样惨烈的背叛、至亲惨死、自沦为囚徒与试验品的绝境中,挣扎着活下来的,那该是怎样的地狱?那该是怎样的绝望?

她再也忍不住,轻轻抱住了简自尘那因极力压抑而剧烈颤抖的,将脸颊轻轻贴在他微微弓起的绷脊背上。

没有言语,只有无声的陪伴,与那源源不断渡,带着抚与宁静力量的太玄力。

“四师兄,” 她在他耳边,轻声地、一遍遍地重复着,“你有我们,师父,大师兄,二师,三师,还有我……我们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一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简自尘转,反手地用力地回抱住了曲忧,将脸她的颈窝,仿佛要将她上那清冷宁静的气息,连同这份毫无保留的温与支持,一起自己的骨血之中,来抵御那灵魂无尽的冰寒与孤寂。

良久,两人才分开。

曲忧后知后觉有不好意思,伸手抹了一下角的泪痕,偏过去不敢和简自尘对视,简自尘中翻涌的血已彻底褪去,他低看了看自己掌心那被指甲刺的伤,收拾心情,将密室恢复原状,悄无声息地退了来。

在沈见微的指引下,他们避开巡逻,朝着内城另一侧旧址潜去。

旧址已是一片断残垣,被一层如同凝固血般的暗红气笼罩,寻常修士靠近都会到心神不宁,气血翻腾。

简自尘站在废墟边缘,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一砖一瓦,中再无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默默站了许久,仿佛在与过去的幻影告别,转对曲忧,示意可以离开了。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转,准备沿着来路悄悄撤离时——

“什么人?!胆敢擅闯禁地!”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突然在侧前方响起,接着,数大的气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锁定了他二人。

一队着简家心护卫服饰,修为皆在金丹期的修士,从一隐蔽的拐角后冲,为首一名面容鸷,修为在金丹巅峰的中年队长,目光如电,瞬间落在了简自尘的脸上。

当看清简自尘那在月光下异常显的银发紫眸,尤其是那与记忆中某个早已“死去”的面孔有六七分相似的廓时,那队长瞳孔骤然收缩,脸上了难以置信的的复杂神

“是你?!简自尘!你这家族叛逆、勾结的余孽,竟然还敢回来?!” 队长失声尖叫,声音因激动而变形,但他反应极快,几乎在喊名字的同时,已猛地碎了腰间一枚血红的警报玉符。

尖锐刺耳,足以传遍小半个内城的警报厉啸,瞬间撕裂了夜的寂静。

与此同时,那队长中凶光爆,厉吼:“抓住他,死活不论!阁主有令,擒杀此獠者,重赏!!”

“走!” 简自尘脸一变,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拉住曲忧的手腕,形化作一模糊的残影,朝着事先规划好的,通往城墙废弃暗的方向,疾而去。

“追,别让他跑了!发信号,通知全城戒严,封锁所有!” 那队长狂吼,带着手下疯狂追来,同时,更多的警报声与呼喝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玄冰城这座沉睡的窟瞬间被彻底惊动。

简自尘和曲忧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狭窄的巷与废墟间穿梭,凭借着沈见微的实时指引,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波又一波闻讯赶来的巡逻队与拦截者。

后的追兵,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其中,更是现了数元婴期的恐怖气息,死死锁定着他们,迅速拉近距离。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合围!” 曲忧急声,她能觉到,至少有三元婴气息,已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距离城墙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简自尘中厉一闪,猛地停下脚步,将曲忧往后一推,声音斩钉截铁:“师妹,你先走,照原定路线去和师父他们汇合,我引开他们!”

“不行!” 曲忧想也不想,立刻拒绝。

她怎么可能留下他一个人面对这越来越多的追兵?

“听话。” 简自尘回看了她一,紫眸之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与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我有办法脱,你留下,只会让我分心,走!”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不但不再逃跑,反而迎着追兵最密集的方向,主动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内那一直被他行压制,混合了混沌雷霆以及心戾气的恐怖力量,轰然爆发。

银发狂舞,紫眸之中,猩红的血光与冰冷的紫电疯狂织,眉心一暗红的,仿佛蕴着无尽毁灭与混的雷霆剑纹骤然亮起,光华刺目。

简自尘周缭绕起跃着紫电蛇的恐怖剑气,气息瞬间暴涨,竟隐隐达到了化神初期的程度,而且那剑气之中充满了暴戾和破灭一切的疯狂意志,正是“混沌雷剑”的形。

“他果然修炼了功,杀了他!” 追兵中,一名元婴初期的简家长老又惊又怒,厉喝着率先扑上,手中一柄散发着冰寒气的长刀,化作一匹练般的刀芒,撕裂空气,斩向简自尘。

“来得好!”简自尘不闪不避,手中长剑爆发耀的暗红雷光,简简单单一记直刺,却合了李玄舟所授剑中那“一往无前、斩断一切”的凌厉真意,与他自血雷剑气的狂暴毁灭。

“铛——!!!”

刀剑相,发震耳聋的金铁鸣,恐怖的灵力风暴炸开,将周围数座残破的建筑直接夷为平地。

那元婴长老被这蕴了混沌毁灭之力的一剑,震得气血翻腾,长刀哀鸣,蹬蹬蹬连退数步,脸上骇然之

他可是元婴初期!而这孽障,明明气息不稳,竟能撼他而不落下风?!

“一起上,拿下他!” 其他追兵见状,又惊又怒,纷纷祭,施展法术,各的光芒与冰寒气,如同狂风暴雨,朝着简自尘笼罩而下。

简自尘陷重围,却毫无惧

形如同鬼魅,在无数攻击的间隙中穿梭,手中长剑化作一死亡的暗红雷光,每一次挥,都带着一同归于尽般的惨烈与决绝。

剑招不再拘泥于形式,时而凌厉如青冥剑意,时而狂暴如天雷降世,时而诡谲如心低语,将李玄舟所授的剑髓与自血脉中觉醒的混沌雷霆之力,以及那被仇恨化的心戾气,合在一起。

剑光过,血迸溅,数名金丹期的护卫,本挡不住他一剑之威,或被斩断法,或被穿膛,惨叫着倒飞去,非死即伤。

那名元婴长老也被他这不要命的打法得手忙脚上添了数可见骨、缠绕着毁灭雷光的伤

然而,更多的追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其中又现了两名元婴期修士的影,三人联手,再加上周围数十名金丹修士的扰围攻,简自尘瞬间压力倍增,上也开始不断添上新的伤,鲜血染红了他的银发与衣袍。

神依旧冰冷如铁,死战不退,死死地拖住了大分追兵,为曲忧的撤离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曲忧并没有走远。

她躲在一断墙之后,看着简自尘在敌群中浴血厮杀,伤痕累累却死战不退的背影,心如刀绞。

看着又一名元婴中期的长老加,一毒的冰魄爪,趁着简自尘被另外两人缠住的间隙,狠狠抓向他的后心,曲忧再也捺不住。

她的形如同离弦之箭,人在空中,双手已然挥,左手并指如剑,内《太导引诀》动到极致,天品冰灵与太玄力的优势,在此地冰寒环境下发挥到淋漓尽致。

细如发丝,却带着冻结灵魂般极致寒意的冰蓝剑气,在了那冰魄爪之上,那足以抓碎普通元婴修士护灵光的爪,竟被这看似细微的冰蓝剑气,一“”而破。

不仅如此,那剑气中蕴的极致寒意,更反向侵蚀向那手的元婴中期长老,冻得他手臂一麻,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刹那。

曲忧的右手,数十闪烁着冰蓝寒光、淬了多特效药的特制银针,如同天女散,无声无息地向围攻简自尘的其他几名金丹修士,以及那两名元婴长老周关联着灵力运转的位。

这些银针,对付元婴修士或许难以造成重伤,但其中蕴的药力与太玄力的扰效果,却能让他们在关键时刻,现极其短暂的不适和灵力紊,而对于简自尘这样的手而言,这瞬息之间的破绽,已足够致命。

那两名正与简自尘缠斗的元婴长老,被这突如其来、角度刁钻的银针袭扰,虽然及时以护灵光震开了大分,但仍有两三穿透了防御,刺了手臂、位。

简自尘抓住机会,将全的力量,所有的恨意,与中那憋了数年的戾气,尽数注于手中长剑。

长剑之上,暗红的毁灭雷光与混沌的气疯狂织,最终化作一仅有手臂细,却凝实如同晶,散发着让空间都为之扭曲颤栗的恐怖剑芒,悍然刺

那名元婴初期的简家长老,只觉前一,一令神魂都为之冻结的死亡气息,已扑面而至。

他惊骇绝,想要闪避,却因那银针带来的细微滞涩,慢了那么微不足的百分之一瞬。

“噗嗤——!”

凝实的暗红混沌剑芒,轻易穿了他仓促间凝聚的护灵光与护法宝,准无比地,自其眉心刺,后脑贯

剑芒之中蕴的恐怖混沌毁灭之力与血雷剑气,瞬间爆发,将其颅连同其中的元婴,一同绞碎,连惨叫都未能发一声,这名元婴初期的简家长老,已神魂俱灭,尸地朝后倒去。

静!

无论是另外两名元婴长老,还是周围那些金丹护卫,甚至远正急速赶来的更多追兵,全都愣住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的元婴尸,又看看持剑而立,银发染血,紫眸煞,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复仇修罗般的简自尘,以及他侧那个不知何时现,墨衣飘拂,神沉静,指尖犹有冰蓝剑气与银针寒光转的清丽少女。

这孽障……竟已到如此地步?!还有那个少女,她刚才那是什么手段,竟能扰元婴长老,为这孽障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孽畜!我要你偿命!” 那名被曲忧冰蓝剑气所阻的元婴中期长老,睁睁看着亲人陨落,目眦裂,再也顾不上什么活捉,全气暴涌,化作一狰狞的冰虚影,携着滔天恨意与杀机,朝着简自尘和曲忧疯狂扑来。

另一名元婴中期的长老,也反应过来,脸铁青,同样施展杀招,围攻而上。

更远,更多的大气息,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正在急速靠近,其中一,赫然是化神期的恐怖威压。

不能再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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