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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7/10)

摸到了某层、更本质的东西。

当她手持归藏剑,在院中空地,照自己理解补全,改良后的《万剑归宗诀》基础剑式练习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归藏剑仿佛与她心意相通,剑云纹自然亮起微光,吞吐着纯的冰寒剑气。

她的剑招并不快,却有一独特的韵律,仿佛与周围天地灵气的动隐隐呼应。

一剑刺,不再是简单的剑气纵横,剑意之中,竟隐隐带起周遭灵气微澜,仿佛这一剑,本就该在此,与天地共呼

的李玄舟,正躺在藤椅上假寐,在曲忧练剑的剑气引动天地灵气的刹那,他浑浊的睛,猛地睁开。

他死死地盯着院中那影,看着她手中那柄古朴长剑划的,看似简单却蕴着某玄妙至理的轨迹,以及那剑意中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熟悉

这剑意……这引动天地灵气的韵律……

竟有他当年仗之纵横东域、甚至敢独闯“诛仙阵”的独门绝学——“青冥剑诀”的三分神韵。

不,不仅仅是神韵,那对“剑”与“天地”关系的理解,那追求“至简”与“归一”的剑真意,简直如一辙。

只是曲忧的剑意更偏冰寒、更显沉静,而“青冥剑诀”则更显缥缈凌厉。

这怎么可能?!

“青冥剑诀”是他师父,也就是归藏宗上代宗主,于一上古遗迹中偶得残篇,结合自所创,乃是不传之秘。

自他重伤归隐,此诀已然失传,曲忧从何学来?

李玄舟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酒意全无,他拄着拐,慢慢地站起,一步一步,朝着练剑的曲忧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曲忧察觉到他的靠近, 缓缓收势,归藏剑挽了个剑,斜指地面, 看向李玄舟:“师父?”

李玄舟走到她面前,浑浊的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手中的归藏剑,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你刚才练的是什么剑法?”

“是弟在秘境中偶然所得的一古剑修残卷, 名为《万剑归宗诀》。” 曲忧坦然, “只是残卷不全,弟便结合自己以前的一些浅理解, 尝试补全修改着练。可是有何不妥?”

“《万剑归宗诀》, 万剑归宗……” 李玄舟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 神变幻不定。

这名字,这立意……与他“青冥剑诀”追求的“一剑生万法, 万法归一剑”,何其相似。

竟是同源?还是剑,本就殊途同归?

他看着曲忧那双清澈坦然, 带着询问的睛,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

他没有追问传承细节,而是抬手指了指她刚才收势前的一剑路转折。

“这里,剑意已至, 腕力却稍显凝滞。你想着要‘引动’灵气,反而被其掣肘。剑就是你, 你就是剑。意念所至,剑锋自随,何须刻意‘引动’?天地灵气, 自会因你这一剑之‘真’而共鸣。”

他字字如锤,敲在曲忧心

“还有这一式横削,角度可再刁钻三分。你补全的思路是‘守’,但此剑诀真意在于‘攻’,在于‘破’。守是不得已,攻才是本。以攻代守,方能无懈可击。”

寥寥数语,却直指要害,将曲忧自行补全练习时觉到的那一丝细微滞涩与不谐,瞬间破,甚至为她指明了更一步,契合《万剑归宗诀》本意的方向。

曲忧睛一亮,仿佛醍醐

她不再多言,立刻依照李玄舟的指,重新演练。

起手、转折、横削……剑随走,意与剑合,不再刻意追求灵气呼应,只专注于剑招本的“真”与“破”。

归藏剑发清越的嗡鸣,剑光如银泻地,虽未刻意引动,周遭的天地灵气却仿佛受到无形的引,随着她的剑势自然转汇聚,使得每一剑的威力,都凭空增添了三分。

剑意也更加纯粹凝练,带着一一往无前,破除一切虚妄的凌厉。

剑法练完,曲忧收剑而立,只觉神清气,对《万剑归宗诀》的理解,又了一层。

她看向李玄舟,中充满了激与敬佩:“多谢师父指!”

李玄舟看着前这个一就通,步神速的小徒弟,看着她中那毫无杂质的清澈与定,心中那惊涛骇浪渐渐平息,化作一片沉复杂的欣,与一丝被悄然动的怅惘。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曲忧以为他又要像往常一样,哼一声转走开。

最终,他却只是仰起了一大酒,然后用那双看透世情,饱经沧桑的睛,地看着曲忧,声音低沉沙哑,问了一个他从未想过会问的问题:

“丫,你……就真的一也不好奇,不想知师父的过去?不想知归藏宗,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不想知我这,是怎么废的?”

山风拂过,带来远草木的清新气息,也带来一丝凝滞的沉默。

曲忧握着归藏剑,站在夕的余晖里,看着前这个似乎瞬间苍老了几分的瘸师父。

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净而温,如同山间最清澈的溪

“师父若是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若是不想说,”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异常定,“我问了,也只是让您为难,勾起您不愿回忆的往事。”

“那些过去,是您的伤,也是您的路。我作为徒弟,能的,是陪着师父走好以后的路,想办法治好您的伤。至于过去,等师父哪天真想放下了,愿意告诉我了,我听着便是。”

不是不想知,而是不愿迫。

不是不关心,而是将选择权,完全还给对方。

这份超越年龄的成熟通透与贴,让李玄舟心那最的冰层,都仿佛被这温柔的化了一丝隙。

他定定地看着曲忧,忽然抬起手,用那布满老茧的大手,有些鲁地曲忧的,就像她刚来时那样。

只是这一次,动作里少了当初的不耐与敷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与释然。

“傻丫。”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有些糊。

他收回手,转过,拄着拐,一瘸一拐地,朝着自己的藤椅走去。

而他,那沉积了不知多少年,郁的化不开的郁结与死气,似乎也随着这一声“傻丫”和那一,悄然散去了些许。

有些过去,或许永远无法真正放下。

但有些现在和未来,因为有了值得守护的人和地方,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面对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师门众人各自忙碌,却也彼此牵连。

变化最明显的是简自尘。

黑发红瞳的他,现的频率越来越,也越来越黏人。

清晨,曲忧在后山采药,刚蹲下,旁边就冒个脑袋。简自尘不知何时跟了上来,蹲在她旁边,血瞳亮晶晶地看着她,伸手就去揪她面前那株“七星草”的叶:“师妹,这个草好丑,了烧火吧?”

“别动,” 曲忧疾手快拍开他的手,无奈,“这是七星草,炼制清心丹的主药,年份越久越珍贵。这株起码五十年了,烧火多可惜。”

“哦。” 简自尘缩回手,也不走,就蹲在那儿看她小心翼翼地将七星草连,用玉铲铲去多余的泥土,又用灵力封住,放专门的玉盒。

他看得津津有味,仿佛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戏,时不时还要评两句:“师妹挖药的样真好看。”“这草须好多,像老的胡。”

曲忧懒得理他,继续寻找下一株目标。

午后,曲忧在院中僻静修炼《太导引诀》和《万剑归宗诀》,刚刚定,就能觉到一视线,灼灼地落在自己上,不用睁也知是谁。

简自尘或是躺在不远的屋,翘着,叼着草,血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或是脆抱着剑,靠在她修炼的树旁,闭目养神,但只要她气息稍有波动,他立刻就会警觉地“醒”来,目光如电地扫视四周。

有一次,曲忧尝试冲击一个《万剑归宗诀》中关于剑气凝练的关窍,灵力运转稍急,经脉隐隐作痛。

她眉刚蹙起,简自尘的影已鬼魅般现在她后,冰冷的手指搭在她肩井上,一虽然微弱却异常纯平和的灵力渡,帮她瞬间抚平了那灵力躁动。

“急什么?” 他声音在她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绷,“慢慢来,又没人跟你抢。”

曲忧心中一了谢,他却已松开手,退开几步,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师妹要是走火变成傻,可就没糖糕吃了。”

曲忧:“……”

晚上则更让人疼。

曲忧习惯了睡前打坐半个时辰,梳理一日所得,这日她刚结束打坐,熄油灯,准备歇下,房门便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一条

“师妹~” 简自尘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的意味,“我睡不着。屋里好冷,一个人害怕。”

曲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炼气修士,寒暑不侵。你怕什么?”

“怕黑,怕打雷,怕噩梦。” 简自尘理直气壮,血瞳眨了眨,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无辜可怜些,“师妹房里和,还有师妹在,我就不怕了。我保证,我就占一地方,绝对不吵你睡觉!”

说着,他就要往屋里挤。

曲忧额角青,在他一只脚刚踏门槛的刹那,毫不犹豫地,抬脚,轻轻踹在他小迎面骨上。

不重,但足以让他“哎哟”一声,踉跄着退了去。

“男女授受不亲。” 曲忧站在门内,一手扶着门框,平静地看着捂着、龇牙咧嘴,一脸委屈的黑发少年,“回你自己屋睡。”

“师妹好凶,” 简自尘着小,血瞳里光潋滟,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只是想离师妹近一,师妹上凉凉的,好舒服……”

曲忧不为所动,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医者的严肃:“你神魂有损,心,更需静心独,稳固神志。回去运功调息,或服一颗冰心丹,好好睡觉,这是医嘱。”

她把“医嘱”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简自尘撇撇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曲忧那双清正定,毫无转圜余地的睛,知今晚是没戏了。

他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嘴里嘀嘀咕咕:“师妹是大夫,我听大夫的,可是真的好冷嘛……”

就在他慢吞吞挪到院中间,还想着要不要再尝试一次“夜袭”时——

忽然猛地一僵。

脸上的委屈赖,以及那双总是闪烁着活泼光芒的血瞳,如同般褪去。发在月光下,以可见的速度,由墨黑转为霜银,眸中的血也被一片沉冰冷的紫意取代。

是本切换了。

银发紫眸的简自尘,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低看了看自己刚才被踹过的小,又抬用那双仿佛能冻结空气的紫眸,淡淡地瞥了一还敞着门,正有些愕然看着他的曲忧。

他默然伸手,抓住了自己的衣领,然后面无表情地,用一极其别扭,却又异常定的姿势,拖着自己,一步一步朝着他的石屋走去。

月光下,那清冷孤绝的银发影,拖着一个“自己”,步伐沉稳,背影却透着一难以言喻的荒谬和好笑。

曲忧站在门,看着这“自己拖自己”的诡异又稽的一幕,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来。

连日来被这家伙扰的无奈和心那丝隐隐的忧虑,似乎都随着这笑声消散了不少。

这个人,不,这两个“人格”,有时候,还真是……

她摇摇,笑着关上了房门,今晚大概能睡个好觉了。

然而归藏宗的平静之下,暗从未真正平息。

每个人的过去,都像一未曾愈合的伤,在看似安稳的日常中,偶尔渗脓血,带来猝不及防的疼痛。

这夜曲忧在睡梦中,被一阵压抑的,充满恐惧的啜泣声惊醒。

她心中一,立刻起,披衣下床,推开了阿绒的房门。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纸,洒在小小的床榻上,阿绒蜷缩在薄被里,剧烈地颤抖着,闭的角不断有泪落,打了枕

她的小手死死揪着被角,咙里发破碎的,充满绝望的呜咽,尾也不受控制地冒了来,地夹在间,绒炸开。

“娘亲……不要,别打娘亲……阿绒怕……好多血……呜呜……”

她在噩梦。

曲忧快步走到床边,轻轻坐下,将那个颤抖的小小,连同她炸的尾,一起温柔地搂怀里。

“阿绒,不怕,不怕,我在这里……” 她放柔了声音,用带着安抚意味的冰寒灵力,轻轻梳理着阿绒绷的后背和耳

或许是熟悉的怀抱和气息,也或许是那带着安抚力量的灵力,阿绒的颤抖渐渐平复了一些。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琥珀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和泪,看到曲忧,她“哇”地一声哭了来,抱住曲忧的脖,把满是泪痕的小脸埋在她肩窝,断断续续地噎着说:

“师妹,阿绒噩梦了……好可怕,娘亲……娘亲被好多人追,他们打娘亲……娘亲了好多血,地上都是红的……阿绒叫娘亲,娘亲不理阿绒,阿绒好怕,娘亲是不是不要阿绒了……”

曲忧轻轻拍着阿绒的背,声音温柔而定:“不是的,阿绒的娘亲,最阿绒了。她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梦里那些都是假的,阿绒不怕,我会保护阿绒,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阿绒。”

她哄了许久,直到阿绒再次泪昏昏沉沉地睡去,小手还抓着她的衣襟,尾也下意识地缠着她的手腕,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曲忧维持着被阿绒抱住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确认阿绒呼平稳,陷眠,才极其小心地一手臂,为她掖好被角,又轻轻抚平了她炸开的尾

曲忧走阿绒的房间,轻轻带上门,夜风很凉,在她上,却不及心底泛起的寒意。

阿绒的母亲,恐怕不是正常死亡。半妖的份,是原罪吗?

她在院里站了很久,直到天微明,然后她转,走向了李玄舟的正屋,师父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带着酒意的鼾声。

曲忧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去。

李玄舟果然又喝醉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光秃秃的木板床上,酒葫芦在一边。

但听到脚步声,他几乎是在瞬间就睁开了,那双总是浑浊的睛,此刻在晨光微曦中锐利得吓人,没有丝毫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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