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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3/10)

一同褪去,却又仿佛从未离开。

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后怕,以及看到她情况稳定后的那一丝如释重负……

曲忧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弯了弯,勾勒一个虚弱却温的弧度。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最后一个念是:有师门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曲忧在床上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她再次睁开时, 窗外已是又一个黄昏,晚霞的余晖透过破旧的窗纸,在简陋的屋内投下温的光。

上盖着带着皂角清香, 却打着补丁的净薄被,右肩的伤被重新包扎过,虽然依旧疼痛, 但那骨髓的寒与滞涩已大为减轻。

内炼气八层的灵力自行缓缓转, 沉凝厚重, 远超从前。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又缓缓抬起完好的左手, 指尖萦绕着一缕比之前更加纯凛冽的冰蓝灵力, 心念微动, 灵力便化作一片边缘锋锐,寒意人的六角冰晶, 在她掌心灵活地旋转跃,如臂使指。

一夜之间,连破数关, 代价是差冻毙的凶险,和此刻依旧虚弱无力的

但收获亦是大的,不仅修为暴涨,对《太导引诀》的领悟,对内那“寒毒”的掌控, 都更了一大步。

她能觉到,丹田浩瀚的寒之力, 似乎被这次彻底的发和艰难的引导,撕开了一更宽的,虽然依旧无法完全掌控, 但至少,不再是纯粹的,时刻准备反噬的“毒”了。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一颗茸茸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来,琥珀的大睛对上曲忧清明的视线,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大的惊喜,整颗脑袋都挤了来。

“师妹醒了!” 阿绒叫一声,推开门,像只轻盈的小鹿般蹦到床边,手里还端着一个冒着气的陶碗,“叶师熬的药粥,说师妹醒了要喝。”

她今天的发梳得格外整齐,用两红绳绑成了对称的小揪揪,袍也穿得规规矩矩,心智恢复的速度,比曲忧预想的还要快些。

“谢谢阿绒。” 曲忧撑着坐起,接过还手的药粥。

粥熬得糯,里面加了补气血的药材,清香中带着微苦,她小地喝着,温的粥下肚,驱散了内的最后一丝寒意,也让虚弱的恢复了些许气力。

阿绒就趴在床边,双手托着腮,地看着她喝粥,尾虽然收着,但后面那一小块布料明显在不安分地微微晃动。

等曲忧喝完,她立刻接过空碗,献宝似的说:“师妹,我现在可厉害了,我能帮叶师菜了,后院的杂草都是我的,叶师说等我再长大一,就教我认草药!”

曲忧看着她亮晶晶的,充满成就睛,心,伸手她的小揪揪:“嗯,阿绒真。”

“师妹更,” 阿绒立刻神里是毫无保留的崇拜,“师妹是第一名,还打跑了坏人!”

正说着,叶知弦也走了来,她今日穿了一淡青的衣裙,气比之前好了许多,虽然依旧清瘦,但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哀愁郁结淡了不少,神也清亮有神。

她手里拿着一卷看起来有些年的乐谱,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醒了就好。” 叶知弦在床边坐下,又查看了她肩的伤,松了气。

“嗯,这次因祸得福,修为有些境,对那力量的掌控也了些。” 曲忧,看向叶知弦手中的乐谱,“师这是……”

“是新谱的曲。” 叶知弦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光彩,将乐谱小心地放在曲忧手边,“你昏迷时,我心有所,谱了这半首《清心破厄调》。尚未完成,但觉或许有些用。等你再好些,我弹给你听。”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前所未有的,属于“创造”的活力与希冀。

不再仅仅是被动承受痛苦,而是开始尝试着,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去对抗,去化解,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转变。

曲忧心,郑重:“谢谢师,我一定好好听。”

叶知弦温柔地笑了笑,没再多说,嘱咐她好好休息,便带着一步三回,还想跟师妹多待会儿的阿绒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日,曲忧便在静养和调理中度过,每日,叶知弦会送来药膳和汤药,阿绒会叽叽喳喳地报告她又学会了什么,沈见微的石门依旧时常开着,偶尔会“看”向她这边,虽然无声,却也是一无言的关注。

李玄舟依旧拄着拐,在院里晃悠,检查屋,或是盯着他那条瘸神,但酒喝得明显少了,对曲忧端去的,加了药材味古怪的“戒酒汤”,也从最初的抗拒骂娘,变成了皱着眉着鼻下去。

而变化最大的,或许是简自尘。

他似乎更“黏”她了。

黑发红瞳的他,现的频率明显增,总能在曲忧晒太、看医书、或是尝试用左手练习基础剑式时,不知从哪里冒来,凑到她边。

两个人格的切换,似乎越来越频繁,界限也愈发模糊。有时前一瞬还是黑发红瞳,笑嘻嘻地跟她说着话,下一瞬神便骤然沉静下来,血瞳褪去,化作一片邃的紫,沉默地看她一后转离开。

有时则是银发紫眸的他,在月下独立许久,忽然抬手捂住额角,脸上掠过一丝痛苦,再抬时,发已变,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邪气的笑。

变化,让曲忧心中的隐忧更甚,记忆互通,人格合加剧……这绝非好事。

李玄舟的,曲忧也开始尝试着手治疗,她用卖掉一粒筑基丹换来的灵石,购买了一批品质尚可的银针和几有疏通经络,化解淤滞之效的药材。

每日,她会为李玄舟行针,合药浴,那黑纹路盘踞极,与经脉骨骼乃至神魂都似乎有纠缠,每一次下针都需小心翼翼,耗费大量心神和灵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

但那一几不可察的淡化,像黑暗中透的第一缕微光,虽然微弱,却真实地存在着。

它带来的,不仅仅是伤好转的希望,更让李玄舟神里那层厚重的,名为“认命”的灰暗,似乎裂开了一隙。

归藏宗,这座坐落在无名山巅,破败不堪的观,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细微却真实的变化中,悄然改变着。

时光如,悄然逝,转,距离“云雾秘境”开启之日已不足半月。

曲忧右肩伤势已基本痊愈,修为也稳固在炼气八层巅峰,她坐在自己屋内,面前摊开着那卷关于“云雾秘境”的简要介绍玉简,以及一本她沿途购买的,记载东域各秘境传闻的杂书。

脑海中,她反复回忆着原著中关于此秘境的描述。

“云雾秘境”,十年一开,每次开启持续一月,随机现在东域数灵气节,由掌控秘境钥匙的几大宗门,主要是天衍宗共同维持通

秘境内自成空间,方圆数千里,终年云雾缭绕,地形复杂,遍布天然禁制与空间裂隙,凶险与机遇并存。

其中生长着许多外界罕见甚至绝迹的灵草奇珍,也遗留有上古修士的府遗迹,偶尔会有功法传承或古宝世。

但同样,秘境中亦栖息着大的妖兽、诡异怪,以及因空间不稳而产生的各天灾。

原著中,白若薇便是在此次秘境中,于一寒潭,侥幸得到了一株千年“冰心玉莲”。

此莲乃冰系至宝,不仅可大幅提升冰灵修士的修为与灵力纯度,更有静心凝神,抵御心之效。

白若薇得此后,修为突飞猛,玲珑与冰心玉莲相辅相成,为其日后途奠定了实基础。

曲忧势在必得。

自己之前一直不想和剧情有什么沾染,可是白若薇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往自己面前凑,再加上天衍宗势不饶人,自己恐怕早已再次陷剧情之中。

只不过,今生和前世大有区别,她不是天衍宗的曲忧,那个任劳任怨的掌门,而是归藏宗最小的师妹,这一永远都不会变。

所以,有那样好的宝,自己也没有不争的理。

修仙之人,顺应本心,寻找自己的,如果一味的逃避,反而对修行无益,曲忧上辈虽然修为卡在元婴,但那是因为天衍宗的桎梏,她的心境一直很好。

这一世,经历过前世的死亡背叛,大彻大悟,心如明镜,心境只会变得更好,远超同龄人,甚至远超许多困于心境的修为之人。

此外,曲忧想起来原著中还隐晦提及,秘境某座被剑气笼罩的孤峰之上,似乎留有古剑修的传承,后来被一名运气极佳的散修所得,那人秘境后潜心修炼,数十年后竟成为名动一方的剑大能,在原著中也是帮助过白若薇的人。

这传承,她也要拿到手。

不是刻意要再抢白若薇的机缘,而是她的剑法虽自成一格,但多是前世经验和自行摸索,缺乏系统传承,若能得古剑修遗留,必能弥补不足,剑更上一层楼。

“咚咚。” 窗棂被轻轻敲响。

曲忧抬,只见黑发红瞳的简自尘,正趴在窗台上,下搁在叠的手臂上,血瞳亮晶晶地看着她。

“师妹~看什么呢?这么神?” 他声音拖长,带着的意味。

“秘境资料。” 曲忧合上玉简,看向他,“有事?”

“有啊,大事。” 简自尘一下从窗台翻来,轻巧地落在她面前,凑近,“你是不是要去那个什么‘云雾秘境’?”

“嗯。” 曲忧,这不算秘密。

“带我一起去吧。” 简自尘立刻神充满期待,“我能保护你。”

“秘境有禁制,只允许炼气期修士。” 曲忧提醒他,目光落在他上。

“这个简单。” 简自尘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血瞳中闪过一丝狡黠,周气息忽然开始急剧波动,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炼气九层巅峰,而且灵力波动凝实,毫无虚浮之,与真正的炼气九层修士一般无二。

“看,” 他得意地扬起下,“我说了能压制修为。保证不超过炼气期,秘境禁制发现不了,而且,炼气巅峰,比师妹你还,肯定能保护好你。”

曲忧心中微震。能如此完地压制,模拟修为,绝非易事,需要对自力量拥有极的掌控力,甚至可能涉及某些的秘法。

简自尘上的秘密,果然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秘境很危险。” 曲忧看着他,“不仅有妖兽禁制,还有其他宗门弟,尤其是天衍宗的人,可能会针对我。”

“那正好啊,” 简自尘睛更亮了,血瞳掠过一丝兴奋的暗红,“谁敢针对师妹,我就揍谁。”

曲忧看着他这副唯恐天下不的样,有些疼,但心里又莫名地觉得……或许有他在,确实能省去很多麻烦。

以他那诡异莫测的手段和实力,在秘境中绝对是一大助力,而且,不知为何,她潜意识里,并不排斥与他同行。

曲忧默默开:“师父和师兄师们未必同意。”

“他们不同意也没用啊,” 简自尘理直气壮,“师妹你放心,我保证听你的话,不来,不给你惹麻烦。求你了,师妹~”

他拉着曲忧的衣袖,轻轻摇晃,血瞳里满是期待,那模样,竟与阿绒撒时有几分神似。

曲忧被他缠得没办法,最终,无奈地叹了气:“……好吧。但你必须答应我,去之后,一切听我安排,不准擅自行动,不准随意伤人,更不准把人挂起来的事。”

“成。” 简自尘立刻眉开笑,松开她的袖,举起三手指,“我保证,都听师妹的,师妹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看着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样,曲忧心里却隐隐有不太妙的预

果然,当曲忧在晚饭时,提起要带简自尘一同秘境时,立刻遭到了师门全的反对。

“胡闹!” 李玄舟第一个反对,木拐杵得地面咚咚响,“那小什么德你不知?带他去,你是去找机缘还是去拆秘境?他不动手则已,一动手,怕不是要把天个窟窿!”

叶知弦也忧心忡忡:“师妹,简师弟他……状态不稳,秘境中变数太多,万一他发作起来,恐伤及师妹。”

沈见微虽未开,但闭的双目,也朝向了曲忧的方向,沉默本就是一不赞同。

阿绒倒是很兴奋,拍着手:“四师兄也去!好玩!师妹和四师兄一起,打趴秘境里的大怪兽!”

曲忧耐心解释:“师父,师,大师兄,我明白你们的担忧。但秘境限制修为,四师兄他有办法压制修为到炼气期,不会发禁制。有他在,相互有个照应,也更安全些。而且,我已经跟他约法三章,他会听我安排。”

她顿了顿,看向李玄舟:“师父,秘境凶险,我虽有些把握,但多个人,总多份力。况且,四师兄他近来也安分不少。”

李玄舟瞪着,看看一脸无辜的简自尘,又看看神定的曲忧,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随你,反正老不了,了事,别回来哭鼻!”

这便是默许了。

叶知弦和沈见微见状,知曲忧心意已决,也知简自尘确有奇异之,便不再多言,只是反复叮嘱要小心。

发前夜,李玄舟将曲忧叫到一旁,给她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品质不错的中品灵石,和几张他不知从哪翻来的,皱的,疑似保命或逃遁用的低级符箓。

“省着用。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他气地说。

叶知弦送给她一个亲手绣的,装着宁神草药的小香。沈见微的房门开着,他“看”着她,递过来一枚温的黑白棋:“碎,可预警一次致命危机,范围百里。”

阿绒则抱着她的尾泪汪汪地往她怀里了一大包自己晒的,奇形怪状的野果:“师妹,路上吃。早回来,阿绒等你!”

看着师门众人或别扭,或温柔,或沉默,或直接的关心,曲忧心,将一切珍而重之地收好。

半月后的东域中,落云山脉

平日里人迹罕至的莽荒山岭,此刻却是人声鼎沸,灵光闪烁。

一片被雾笼罩的山谷前,大的,由数名金丹修士联手维持的空间门,正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缓缓旋转,散发古老而玄奥的气息。

周围,临时开辟了一片广阔的平地,挤满了来自东域各方的修士,足有数千之众。

其中,半数以上穿着天衍宗弟的服饰,一个个气息悍,神倨傲,聚在一起,声浪最大。

曲忧和简自尘抵达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

简自尘依旧是一便于行动的黑劲装,抱着他那柄长剑,黑发用一发带束起,光洁的额和那双醒目的血瞳。

他兴致地打量着周围嘈杂的人群,嘴角挂着邪气的笑,偶尔与某些目光不善的修士对视,血瞳中红光微闪,便能让对方脸一白,仓皇移开视线。

他将修为压制在炼气九层巅峰,气息沉稳,在一众炼气修士中颇为显

曲忧则是一便于行动的素短打,长发简单束在脑后,背着她那柄用布裹着的黑铁长剑,气息收敛,看起来就是个修为中上的普通女修,混在人群中毫不显

但很快,他们还是被认了来。或者说,是曲忧被认了来。

“看!是归藏宗那个曲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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