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冠，那里，有极其细微的，不属于夜风的扰动。

她没有丝毫犹豫，足尖一，形如轻烟般掠，几个起落，已至那古树之下，仰望去。

月光被枝叶切割得斑驳陆离，树冠，隐约可见一人影，悠闲地坐在一横的枝上，一条垂下来，慢悠悠地晃着。

黑发红瞳，即使在斑驳的月光下，也鲜明得刺。

是简自尘。

他似乎对曲忧能这么快发现并追来毫不意外，甚至饶有兴致地低看着她，血红的眸里映着细碎的月光和她清冷的影。

“小师妹，” 他开，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带着金属质的磁，懒洋洋的，“打架不带我？”

曲忧仰看着他，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这里是天衍宗腹地，守卫森严，他是怎么混来的？又来了多久？

“担心你啊。” 简自尘从树上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在曲忧面前，凑近了些。

那张俊妖异的脸在月光下仿佛会发光，声音压低，带着漫不经心：“这里坏人很多。尤其……是那躲在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他说话时，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客舍另一侧，几月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

曲忧顺着他的目光知过去，果然，那几先前窥视她的，充满恶意的气息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现过。

不，不是消失，是……被某更恐怖，更暴戾的气息，行惊走驱散了。

她甚至隐约听到，极远的山林中，传来几声短促压抑，充满恐惧的惨叫，随即彻底沉寂。

是那几个想对她下手的天衍宗弟？受谁指使？周轩？还是……白若薇那些“慕者”？

“你了什么？” 曲忧收回目光，看向近在咫尺的简自尘。

他靠得太近了，上有淡淡的，类似冷铁和极淡血腥气混合的味，并不难闻，却充满了危险。

“没什么呀。” 简自尘眨眨，一脸无辜，血瞳里却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亮光，“就是稍微吓了吓他们而已。让他们了几个……比较真实的噩梦。师妹，我厉害吧？”

他微微歪着看着曲忧，那神情竟有几分像等待夸奖的阿绒，只是上血瞳和妖异的气质，显得格外诡异。

夜风过，带来远山林的气息，也拂动了简自尘额前几缕黑发，他靠得极近，温的呼几乎拂在曲忧额前。

曲忧看着他，看着这张时而玩世不恭，时而妖异危险，时而又会这近乎孩童般单纯神情的脸，脑海中却闪过月下那银发紫眸，孤寂清冷的背影。

心与本。疯狂与压抑。炽与冰冷。如此矛盾，却又奇异地统一在这个少年上。

曲忧沉默了片刻。

她忽然抬起手，在简自尘微微怔愣的目光中，轻轻地，有些生疏地了他那微凉的黑发。

“嗯，” 她收回手，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说，“厉害。”

曲忧不再看他，转走向自己的小屋，步履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在肩的树叶：“小心，别被天衍宗的人抓住了。”

月光下，简自尘僵在原地。

他的嘴角微微抿，那双惯常闪烁着危险与兴味的血瞳，此刻竟有些直愣愣的，映着满地清辉。

一奇异的，陌生的度，不受控制地从耳悄悄蔓延开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翌日朝初升, 晨钟再鸣。

东域小比百战，正式拉开帷幕。

与昨日的混战淘汰不同，今日是实打实的、一对一的擂台战。

五十座略小但防护更严密的擂台, 整齐地排列在主广场之上，擂台四周升起淡金的结界光幕，既能阻挡能量外伤及围观者, 也让内里的战斗更加清晰可见。

百名晋级者据签结果, 两两对阵, 胜者，晋级五十, 距离最终的排名和奖励更一步。

败者, 则只能止步于此, 领取一份安质的鼓励奖，黯然退场。

空气里弥漫着比昨日更加绷、更加炽烈的战意, 能走到这一步的，无不是各宗门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或是有真才实学, 或是运气与实力兼，没有人愿意轻易认输。

曲忧到的签号是“甲戌”，被分在了第十九号擂台，对手是一位来自天衍宗内门、修为在炼气五层的剑修，名为陈锋。

在天衍宗内门, 新门的弟炼气五层算不上尖，但也绝不算弱, 尤其能被选来参加小比，必有过人之。

当曲忧背着那柄黑铁长剑，踏上第十九号擂台时, 对面那位名叫陈锋的天衍宗弟，已经抱剑而立。

他约莫十八九岁年纪，面容方正，神锐利，穿着一标准的天衍宗内门蓝白剑袍，气息沉稳，看向曲忧的目光，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昨日曲忧的表现，他自然有所耳闻，一个炼气四层、来自破落宗门、剑法诡异的女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