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木板上，那充满嘲讽与警告的剑痕。

窗纸破了几，她用阿绒不知从哪找来的，枯柔的草勉堵着，她凑近一隙，向外望去。

“小师妹，”他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撒般的黏糊劲，说的话却直白得吓人，“你看我什么？喜我啊？”

他没有解释，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笑脸地糊过去。

很轻，若非她心有所，几乎要以为是错觉。

他微微侧过。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曲忧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你睛颜怎么变的？”她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你看到了啊。”简自尘声音低沉下来，不再有之前的轻佻，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碴里挤来的。

她好像，不小心踩到雷区了。

他似乎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没，曲忧站在窗后，隔着薄薄的窗纸和隙，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莫名想起白日里，被她一句话问得骤然变脸，仓皇离去的黑发少年。

月光照亮了他半边清冷绝的侧脸，和那剔透的紫眸，曲忧心一，下意识地想后退躲开视线。

曲忧缓缓退回床边，重新躺下，却再无睡意。

地将下搁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带着笑意的，温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这个人，到底藏着怎样的过去？承受着怎样的痛苦？才会分裂如此极端，却又都带着刻伤痕的两副面孔？

但下一秒，银发少年已转回了，重新望向月亮，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她的错觉。

就在曲忧思绪飘远时，窗外的银发少年忽然动了。

没有杀意，没有危险的气息，只有一片沉静的，带着夜寒意的空气。

他背对着窗，微微仰着，望着天边那将满未满的月亮。

寒毒发作的影尚未完全散去，曲忧睡得并不沉。半梦半醒间，她隐约听到窗外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衣袂拂过草叶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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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月光如银泻地，将小小的院落照得一片素白。

简自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是简自尘。是那个罕见的、银发紫眸的他。

他直起，后退半步，盯着曲忧，嘴角那惯常的弧度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是一混合着警惕，郁，以及被及逆鳞的冰冷怒意。

曲忧犹豫了一下，轻轻掀开上打着补丁的薄被，赤着脚走到窗边。

简自尘转走了，他的步伐很快，黑衣在风中划过一凌厉的弧度，转就消失在观残破的围墙之外。

是夜，月朗星稀。

他只是地，冷冷地看了曲忧一，那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警告，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被看穿的狼狈。

银发，紫眸，白衣。

那总是盈满戏谑和玩味的血瞳，骤然暗沉下去，像是被投了墨，翻涌起一片不见底的，带着暴戾情绪的漩涡。

她没转，甚至没停下在沙地上划动的手指，只是用另一只手，淡定地，定地，将那颗搁在自己肩上的脑袋推开。

月光落在他银白的发丝和直的背脊上，镀上了一层冰冷的辉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越发清冷孤绝，仿佛不属于这人世间。

她的窗下站着一个影。

曲忧看着沙地上自己未画完的线路图，轻轻吐一气。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推开他时，及到他脸颊肤的冰凉。

院中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过破瓦的呜咽声。

他停留了片刻，形微微一动，如同月光的幻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清冷的夜风和满地如霜的月华。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一气，那叹息轻得像一片雪落在冰面上，瞬间就化了，了无痕迹。

也想起，他抱着剑，挡在她前，仅凭杀气就惊退天衍宗弟的样。

曲忧心中微凛，悄无声息地坐起，屏住呼，侧耳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