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雕虫小技’，整个归藏宗，怕是只有你会了。”

“连咱们‘神通广大’的师父……”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不知何时又坐回藤椅，闭目假寐，仿佛一切与他无关的李玄舟，拖长了语调，“都束手无策呢。”

曲忧没接这话。

她走到院角落，那里有个半破的缸，里面存着雨，她舀洗手，方才施针，到底还是了些薄汗。

“不过，”简自尘的声音又慢悠悠地响起，他从屋跃下，悄无声息地落在曲忧后不远，隔着几步距离，存在却得让人无法忽视，“师妹这手医术是打哪儿学来的？凡间的郎中，可没这本事治修仙者的‘病’，尤其是……蛊。”

最后那个“蛊”字，他吐得极轻，带着一冰冷的意味，血瞳锁在曲忧洗手的背影上。

曲忧动作一顿，随即继续仔细地清洗每一手指，声哗啦。

“家传的。”她面不改地扯谎，声音透过声传来，有些模糊，“乡下土法，不值一提，碰巧对二师的症状有用罢了。”

“家传？”简自尘笑了，笑声低低沉沉，带着说不清的意味，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得更近了些，曲忧几乎能闻到他上那淡淡的，混合了某冷冽草木的气息。

“那师妹的家族，可真是卧虎藏龙，能养天品冰灵，还通这等奇术。不知是东域哪家世家，或是隐世的门？”

他语气带着探究，目光如有实质，仿佛要剥开她的伪装，看清内里。

曲忧关掉瓢，甩了甩手上的珠，转过，正面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距离不过三步，她能清楚地看到他底那抹猩红，和角下那朱砂痣，在近距离下更显妖冶。

“四师兄，”曲忧平静地开，神清澈，不闪不避，“我既然来了归藏宗，以前是哪里人，有什么家传，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现在是归藏宗的弟，是师父的徒弟，是你们的师妹。”

她顿了顿，看着他，语气依旧平稳：“师兄若是对我的来历好奇，不妨直接去问师父。若是对我的医术有疑虑，下次二师发作，师兄可以亲自试试别的法。”

这话中带，既明了自己的立场，又把球踢回给李玄舟，还暗指简自尘方才袖手旁观。

简自尘血瞳中的兴味更了，他非但不恼，反而又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愉悦，仿佛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玩。

他凑近一步，微微弯腰，那张俊到妖异的脸几乎要贴到曲忧面前，温的呼拂过她的额发。

“小师妹，脾气不小啊。”简自尘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清，带着暧昧不明的缱绻，却又危险得像毒蛇吐信，“我就喜有脾气的。比那些哭哭啼啼，装模作样的，有意思多了。”

曲忧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表情未变，甚至没有后退，只是抬眸，与他对视。

“是吗？”她轻轻反问，语气听不情绪，“那恐怕要让师兄失望了。我没什么脾气，只想安静修炼，顺便治治病。”

说完，曲忧不再看他，绕过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偏房，背影直，步伐平稳，仿佛刚才那近距离的，充满压迫的对峙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