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五上各投一灵光，在面前织成环，投千里之外的景象；左手朝环中凭空虚摘，一缕缕声音被提取来，在虚空中回。

千里外，白夜飞在雷光环绕中所之诗，诗声回响，朱元晦右手法诀再变，往前一挥，像是轻轻送别，长风飙起，去往山间。

声音顺风远传，来到一片竹林。

密密麻麻的翠竹间，一条蜿蜒小路，长风过，厚厚的竹叶翻起，下青石铺就的路面，已很久没有人迹。

包裹诗声的长风，过小路，来到林中，有一片空地，繁茂生长互相挤压竹丛的并没有蔓延过来，好像有一条无形的线，无可逾越，就连竹叶也不曾落到这边。

一尘不染的空地上，有座小小的殿堂，青砖黑瓦，殿中空空，没有供奉神像，没有桌椅和各类装饰，只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一字未着，碑面朴实，没有任何雕纹装饰，乍看之下，本只是随便搬了一块青石立着。

长风来，诗声穿过禁制，殿中。

“故国一别二十年，孤赴往大洋边，

三争权位观海后，九斗蛮夷白前……”

诗音回响，平平无奇的石碑骤然震动，放光华，清朗明圣之气腾起，震动殿堂，原本平整光的碑面上，隐约凝现字迹。

“这……真的可以？”

山中祭坛，行法中的朱元晦又惊又喜，遥看震动中生变化的无字碑，几乎没法相信自己的睛，大的惊诧冲击，险些中断了行法，幸亏猛然回神，继续掐诀传声。

稳定心神的同时，嘴角不禁扬，面上欣喜抑不住，完全不存太乙真宗掌教应有的沉稳端重，像成了一个骤闻喜事的乡下老农，

朱元晦喃喃：“真……真是天命之人，儒门数百年的压制……终于重见天日了！”

龙池，天之中。

绝崖边，绿草如茵，自有磅礡生机，前方云海浩，翻涌不息

小小草庐旁，古松招展，一张石桌，几只石凳，简朴平常，却与这山巅绝景说不的洽。仿佛天地自然，本应如此。

满白发的老者，依然一派悠闲，享受着每一寸时光，正轻抿刚泡的茶，忽然讶异一声，“唔？”

先看向无字碑方向，跟着又看向庐江方向，老人瞬息已察一切，却难掩讶，莞尔：“怎会那么快？时候不到啊……还有这诗……不该是这首啊……呵，倒是新鲜！”

停顿片刻，老人似乎释怀，放下茶杯，大笑：“人真是永远料不准的生，时代的演，没有谁能挡得住，就算天元，就算是神也一样……”

庐江府，小院中，所有人脑里都是一片，陆云樵通文墨，听了四句诗，脑里琢磨的问题，只是白到底在哪里？是什么建筑名楼？其他人文化底厚得多，都开始品析更一层的蕴意。

“别故国”、“孤”、“赴大洋”，这些带有悲怆意味的词句，不光让项西楚、宋清廉心一沉，受到一壮士去兮不复还的决绝，更从这份决心里，品味抱持觉悟，将要一番大事的轰烈壮怀。

这也恰好呼应了后两句的“三争”、“九斗”、“权位”之语，可以想见，诗中人离乡背井后几十年的岁月里，是何等惊心动魄，争权夺利的生死历险，而其苦心孤诣所斗争的所在，很可能不是江湖，而是……朝堂！

渡海前往异地朝堂，这固可说是良禽择木，另谋发展，但与诗中悲怆、决绝的意味相映，却更可能是一不能见光的潜伏。此诗中所赞颂的，很可能是一名孤潜伏异国，庙堂、掌朝政，只手控天下风云的大人！

如此壮怀，如此手腕，纵然诗句寥寥，却已足够他们想像这位大人的风采，对于同样置黑暗中，满腔壮志郁郁不得舒展的谋逆之人，这类人格外引起共鸣，项、宋两人中豪情激越，真恨不得为诗中人痛饮一杯。

……更重要的是，他斗争的对象……是“蛮夷”！

这简直是文明的灯火，所有儒者的楷模！

神思飘，诗声传耳中，如暮鼓、似晨钟……

“……怀千古太平计，负万众忧念牵……”

这两句，再一次了全诗的层次，那位先贤的伟大襟，似负手观千古，怀世局，不忘故国同胞……

李东抚须沉，与两名师侄对看一，俱是相同的念：这位大人姓谁名谁？为何我从未在书中读过？

如此人，史上岂会无名？岂会不留名后世，为人所知？

难……因为其潜伏者的份，他活跃在幕后，以不同的面目，甚至躲藏在其他人的后，致使历史上没有留下他的名字，千古悠悠，因此不为人知吗？

读书人一心所系，无非青史留名，有是恶名胜无名，哪怕留下的是恶名，也好过全然不存于世，空来这一场……这位前辈竟是彻底抛却后名，惟愿大业竞成，舍无悔吗？

第五零四章.太平千古计

一名先贤忍辱负重，潜敌营，历经千辛万险，终于攀上位，他的前方是无底渊，脚下却踩着薄冰，每一步迈都需要小心翼翼，只是一下不慎，就会死无葬之地，承受着非人压力。

无论是压力还是困难，都不能阻挡他的脚步；无论面对恶毒非议、虚假造谣，他始终昂首，傲然面对，一切只为了心中几十年不变的理念，还有对故土、同胞的大！

他孤寂独行，万古无悔，哪怕属于他的胜利不断被偷走，哪怕真相不能见于史册，也要把日月换新天，再造辉煌与伟大！

六句诗连贯，主题是歌咏先贤，但更有可能……这诗就是那位先贤自笔所作，是隐名于史册的他，留给这世界、留给后人的遗产，或许也是他存在过的唯一证据。

历史上，这样大事却无名的隐圣，虽然不多，也未能达到这样的度，但确实有过，还都自儒门，记载在秘密传的隐史之中……

却为何……白夜飞会知？这是他迅速崛起的源？得到了什么隐密的传承？

众人的目光，一下又全集中在白夜飞的上，或者说，自始至终就没能移开过，在这样的情境下，谁还能关注他以外的人与事？

白夜飞昂首仰天，在龙气环绕下放声长，似沉浸在先贤的逆天壮怀中，握拳，一字一句，铿锵激越，如铁金戈，杀伐不休。

声音不大，只在院中回，却震动天地，天上风云骤动。

愈发重的云层卷起狂风，速旋动，漆黑如墨的密云快速扩散，笼罩方圆百里，遮天蔽日，整座庐江府再不见一寸天光，彻底将白昼化为黑夜，只有一电芒游走在乌云之间，释放恐怖的灿烂。

满城百姓，或瑟瑟发抖，或伏跪地上，以呛地，求着漫天仙佛保佑。

“老天，老天爷发怒了啊！”

“神仙保佑，老母保佑啊！千万别牵连我家啊！”

“是谁，是谁惹老天发怒了，究竟是谁啊！”

较见过大场面的武者，一个个仰望天穹，发惊叹与疑惑。

“这……这怎么像在冲击什么？何方人？在哪里？”

天地异象，令在庐江的每一个人或恐慌，或惊愕，都在问源何？

“小白他真是……”宋清廉瞠目结。

“天命之人……”李东险些扯断白须。

太乙真宗众人，在源，听着诗句，看着电光灿烂，画面如梦似幻，就连最沉稳的项西楚也不禁颔首，不能不相信白夜飞便是天命之。

但……天命空泛，这个大气运之人到底背负了什么天命？他将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

为危局中，己命只能自己救，没谁能帮得上忙，白夜飞压没空去理旁人的目光，也看不到灿烂电光外的事。

除了念诗，他惊喜发现，念诗竟真有凝聚力量的效果。

六句诗一句句念，一句叠一句，自己的力量也随之涨，如般翻涌。

蕴藏内的龙气，是一切的源，在这个过程中自发运转，随着诗声回，逐渐趋于纯化，似在得到加持后，有意排除那些令它厌恶的杂质。

而在龙气提纯的过程中，白夜飞如受洗涤，度活化，死重生，伤疲尽去，神大振，更觉龙气变纯后，不止愈发粹，也愈发大，更越转越急，如同脱缰的野……不，是奔涌狂暴的洪，完全不受控制，几破而。

不好！

白夜飞大惊失，知力量失控的风险，一个不好，轻则走火，重则惨死，有心想要停止龙气运作，收敛力量，但周雷光灿烂，残雷仍在侵，哪怕在龙气加持下，血仍烧灼痛楚，一旦止住龙气，立刻就是天雷殛，那下场就没有什么轻重之别，只有粉碎骨一条，想停都没得停。

生死关，两害之间，只有选其轻，白夜飞终究是果决之人，瞬息决断，猛一咬牙，决定持续念诗，昂首再喊两句。

“……将富达均穷弱，誓把浊地换新颜……”

半阙诗，八句五十六字，念来不过片刻，末字来，首字犹回在院中。

“故国一别二十年，孤赴往大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