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代，就得集合群力，唯才是用，哪能挑三拣四？只用心怀大义，守正不阿的完人，很快就都死光在战场了，到时候，难把世界留给鞑虏和人渣吗？”

李东微微颔首，表示认可，项西楚也沉默，事实摆在那里，无可辩驳，想要大业成功，驱逐鞑虏，必须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用一切可用之人，连丐帮的钱都拿了，白小……怎么也比那边。

宋清廉颇遗憾：“白小不光可用，说不定还能帮大忙，他在千灯舫上的行径，近乎正面打脸张海端，本以为不好收场，没想到他居然轻松化解。能屈能伸，有谋略，有手段，这样的人……我们其实很缺，只可惜……以他的为人，肯定是不能决策层的。”

这回项西楚，李东放下茶杯，喟然叹：“不决策层都无妨，也不必是个好人，这世……好人难善终啊！只要是个人，不祸国殃民，能俯仰无愧，也就不枉了。”

“嘿。”宋清廉忍不住笑了，“祸国殃民他肯定谈不上，而且他脸那么厚，俯仰无愧应该没问题，倒是很符合师伯你的要求。”

李东一笑，看着两人，“驱逐鞑虏是所有中土人的梦想，至今……也快三百载了。我们从先辈的手中接过这志向，整代人都投在里，却迄今无尺寸之功，看是不行啦，现在……到你们手里，希望能在你们这一代有个了结。”

话，项西楚与宋清廉俱是讶异，对视一，不解为何师伯突然意态萧索，满是疲态。

三百年来，驱逐鞑虏始终未能功成，但众人之志，始终未减，还愈发实。当年老龙一战，那样惨痛的结局，都未能削减师伯的意志，怎么好好的突然如此？

这个问题，两人不好开询问，场面一时沉默，李东手指无意识在桌面轻敲，喃喃：“大事了这么多年，还看不到希望，但老我……有时候在想，我们的初衷是什么？为什么我们要驱逐鞑虏，恢复中土？”

项西楚昂首回：“自然是为了结束鞑的暴政！天龙八旗在上，本不把中土人当人，只拿我们当作蝼蚁，作威作福，凌百姓，没资格统治这片土地，中土……本就该是中土人作主。”

李东认可，中却些许迷惘，“但我们驱逐鞑虏，结束暴政，难不是为了给老百姓更好的世界吗？如果像那些武夫，抢回地盘，就为了占钱占女人，那我们又说什么信念？而要说信念……这些年我们又替百姓过什么，有想过百姓什么吗？”

“这……”

项西楚与宋清廉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接话，两人扪心自问，驱逐鞑虏之志，不参任何杂念，确是为了恢复中土，为中土民求安康太平，但真要说为中土百姓了什么，却又的确不多。

三百载未尽之业，岂是那么容易功成，大业未成，自该将一切倾其中，又哪里分得心力与资源去别的？

两人确信自己走在正确的上，为了驱逐鞑虏，要行非常之事，总要有所取舍，但两人也都知，这位师伯当年行医济世，泽被天下，就是有百姓大多因贫而病，个人医再好，也救不了无尽的灾民，最后才一怒太乙真宗，求兼造化，是真正心怀天下之人。

太乙真宗之内，要说有谁真正替百姓着想，为人民造了福，只有他伸去最不怕遭雷劈，但此刻的这番言语，恐怕连他也迷惘得很了。

第四八七章.收赃不祥

诸般念，不是外人可以开解，更不是讲两句大义就能压下，故而宋清廉与项西楚只能沉默，等待师伯自己想清。

李东长叹一声，不再多言，摇：“在庐江待得够久了，一堆事被耽搁着，也该走了，明天和

你们白师弟知会一声，就发了。”

项、宋两人应下。

◇◇◇

夜沉沉，乌云蔽月，黄陂湖心，千灯绽放，照映湖面。

前半夜的几番折腾，两次搜船，最终都没能妨碍千灯舫上的歌舞，等到官兵与太乙真宗一行人退去，舫上仍是歌舞升平，一间间包厢里，纵情声，极尽奢靡。

唯有船内一舱里，气氛截然不同。

这间特意隔的暗室，是舫主张海端的居所，藏在舱内，内中没有任何装饰，只简单摆着一床一桌和几只小凳，是他平日独修练之所。

作为庐江一霸，黑白通吃的大人，他虽然屹立不倒多年，却晓得江湖风险，从来不会放松戒备，更不会把休憩之地，放在大摇大摆的地方，谁知会不会哪天惹上仇家，被人摸上门来？

此刻，张海端坐在桌旁，脸铁青，看着桌上摆着的几块黑木令，猛地拍桌，对着旁手下怒骂：“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其余护卫手下都散在外，旁边是一个獐鼠目的男，像是，却畏畏缩缩，被一骂，连忙陪笑。

“还不是老样，都是从浮萍居那边转来的特极品。这些都是最新款的型号，本月前才上市的，每支市价都要十金，而且极为缺货，听说有地方加价到两倍都拿不到。现在五支还不用二十金，超级好价呢！”

男越说越兴奋，忍不住邀功：“因为我们是浮萍居的长期老客，才优先给的，换了别人，本拿不到这价位！这批货无论是自用，还是当作新货转手去，都赚大发了。”

“哼！”张海端怒哼一声，面森寒，瞪着喝问：“你就没多问问这批货怎么来的？”

男一愣，尴尬笑：“夫你知的，这类买卖，向来不许问源，那帮商又怎么会……”

啪！

一声脆响，男的声音戛然而止，张海端然大怒，直接一掌打过去，打得他一歪，狼狈跌倒，在地上了小半圈。

“你这不长的东西！”张海端怒火难抑，恨恨骂：“什么货只要便宜就好吗？你知不知这些是什么来历？刚刚我请人看过了，这些黑木令都是朝廷的！”

说到这个，张海端不光发怒，更隐隐有些惧，回想起刚刚的鉴定，据特意找来的那名可靠匠师说法，这些黑木令甚至不是朝廷的标，而是自廷。

检查之后，里的资料已经全被被抹消，但从样式和各细节可以看，这是廷人士特用。

朝廷与太乙真宗关系素来微妙甚至张，为了防止密，朝廷官员用的全是自凤氏的黑木令。自己手下收来这批黑木令，还是最新款的特供型号，当前仅供给内，就算有，持有的也不会是普通人。

一听这结论，张海端就知这回事情大了。

为江湖人，他很清楚什么事情可以肆无忌惮，什么事情连沾都不能沾，就是靠这份自知之明，才能纵横庐江二十年，屹立不倒。

今晚白夜飞闹起来的动，乍看一切顺情合理，只有一，他事后回想怎么都觉得古怪，就是首次与这位白小先生近距离相对时，来自他上的那阵惨嚎。

自己最开始以为是他在搞鬼，全神戒备，但等到事情了结，发现他真不是来砸场的，只是年轻气盛，被刺杀了要找自己茬，顺便还报之前被抢女人的仇。如果这么看，那惨嚎就很无来由，仔细回想，觉得那似乎是通识符的声音，而且不似单纯的铃声，像是什么东西被发的信号。

再一想，自己上什么东西可能引起发？当然是才新购的黑木令！

想到这些，张海端顿时觉得不妥，立刻追查，判断新购的这批黑木令有问题。

赃当然有各隐忧，但便宜东西就是好，要是没问题，谁那么便宜卖？

大多数时候，江湖大豪的份无惧各麻烦，收赃销赃，本就是张海端手下一大财源，但若关系廷，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特别是意识到廷事是如何成为赃，张海端甚至都不敢多想，这里的之，稍微沾边都是取死！

这批东西又怎会惹得白夜飞上的黑木令报警？他是皇上钦的曲中状元，难不光拜太乙真宗，背后还跟廷有联系？他持要搜船，会否另有缘由？

越想越不安，张海端从怀中掏自己那支黑木令，扔到桌上，和其余混在一起，指了指爬起来的男：“立刻把这批黑货理掉，退回去……不！直接打碎销毁，扔湖里，你亲自理，别留下任何痕迹。”

“啊？”男脸上五指印火辣辣疼，却捂着，痛惋惜，“不至于吧，夫？这可是……”

啪！

“区区一些金币，算什么，一个不小心，别说命，家里人都危险！”

张海端又是一掌打过去，把他计算损失的话语打断，“这时候你还想这个？知这问题有多严重？以后给我机灵，招放亮，别为了小便宜，惹来这么多事！”

斥骂几句，最后看着捂着脸连连的男，张海端忍不住牢：“你若不是我小舅，早把你一起沉湖里了！”

“说得好！”

话音方落，一声脆音幽幽传来：“我很不愿意和你这货有同，但替人、收拾善后，真的很烦，每次都很想杀人啊！”

“谁！”张海端大惊，暴喝一声，四顾张望，却本看不到他人，除了一脸蒙蔽的小舅，室内本没有任何人影，心中更是骇然，知若非半夜见鬼，就是来了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