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院中一切异象都消失不见，那些邪教徒个个死得凄惨恐怖，别说没有全尸，连大块一的尸骸都难找，想要对其戮尸解恨，绝对需要作微雕的耐心与本事。

富察尔泰面上似笑，一颤一颤，眯起的中却不见笑意，满是寒与凶戾，摇：“皇上明鉴，膻邪教这班乌合之众，不过是表面上的替死鬼罢了，背后还另有真凶。”

“哦？”仁光帝冷笑：“卿可是查到了什么？不过，天之前，你想指证真凶，可先得有证有据。”

富察尔泰摇，恨声：“不需要证据，臣知得一清二楚。这次的惨案，表面上是邪教谋，要以剧院中人血祭，引神降临，实际上却是中土人亡我天龙一族之心不死，找到机会就造反！”

“那群邪教徒不过是一群疯罢了。”仁光帝哂：“这场惨案，死的不只是我族之人，还有许多中土人。而要是邪神真的降世，死的中土人更不知会是我族多少倍……将这解释成谋逆，未免不通。”

“反贼从来都是不择手段。”想起伤亡的自家亲属，宝日飞鸿中带恨，朗声：“为了伤害我们，他们不惜连同胞也一起杀，反贼哪有不是心狠手辣的？何况正如皇上所说，若非此事后还有真凶，神降临岂会半途而废？一切不过是障法罢了，就为了让膻邪教背锅，想将兴华会撇净。”

“你们还真会联想……”

仁光帝嘴角扬起，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只是嘲讽：“所以……你们现在下手，就要比他们更狠更辣，来显示我们天龙一族是中之？”

原来如此……白夜飞躲在暗，听着那边讨论，大致听懂了意思，更总算将今日所见象的缘由明白了。

这三名面圣的地元人，非但修为不俗，更都大族，此番代表着十几个上三旗的家族，更代表着天龙一族的中主力，联合向同时兼帝国之主，与天龙一族之长双重份的仁光帝要求，要缉拿这次庆典惨案的真凶。

然而，他们与其说想要找到所谓凶手，不如说是要趁机发动一波对郢都的大清洗，屠杀中土人立威。

郢都是前朝旧都，中土人族祖地，天龙一族关之后，虽然也对这里行过清洗，却不像在其他地方那样肆意，所以这里思旧者甚多。

待到北静王掌政之后，又更一步推行和解政策，几年时间，生生住外的压力，宽厚仁政，不止将郢都打造成文艺之都，纳天下文人、艺者，更与民休养生息，消弭民族仇恨，得到了贤王之号，让思旧的中土人都赞叹其仁义。

但仁政从来不是面面俱到。

郢都老百姓活得像人的同时，就是天龙一族的特权受到节制。多年下来，中土人越是称赞少年贤王，天龙一族就越是愤慨，只是碍于北静王的世背景，同时受天与太后看重的特殊地位，始终未能发动大规模的反对。

这次庆典，如此多的天龙贵裔死伤在剧院内，虽是邪教徒所为，但作为郢都之主的北静王，同样承受千夫所指，天龙贵裔籍此发难，要把他这些年推行和解政策的成果毁掉，更要借此阻住仁光帝想要推行的新政，让这对兄弟有力难伸。

八旗勋贵们集反扑，不过一日之间，就让事情脱离预定的轨。

庆典之后，北静王原本下令缉凶与彻查，要搜捕的是膻邪教余孽，更要查清楚这群邪教徒的背后力量，想知他们是哪里来的资源，搞如此大事？

执行这些命令的，自然不会只有寻常的衙门差役。为求稳妥，北静王调动帝国军，甚至连王府侍卫都派了去，务求事情尽快有个结果，却不想正是这了纰漏。

帝国的武力，自然都握在天龙一族手上，北静王任用的亲卫，九成以上都是八旗弟，平时作为宗族的骄傲，理所当然地享受各资源，此时背后的宗族齐齐发力，或说服，或要求，或以各理由派来协助，一晚的功夫，就将正常的搜捕行动，变成了全城清洗。

膻宗还有没有余孽？他们血祭的目的、血祭资源的来源？至此已无人关心，帽直接扣在了兴华会上，京城内，上三旗联名上奏，更列了一张大名单，将兴华会作为庆典惨案的元凶。

如今，郢都里有有脸的中土家族，特别是那些心怀从前的知识分，全都在名单上，天龙八旗预备借由清洗郢都，重新竖立一族的权威，更要向积极推行新政的仁光帝展示“肌”……

第一八六章.你行你上啊！

颜龙沧澜今早得知此事时，然大怒，为此与宝日飞鸿等人吵过一场，却无能阻止这场半途变质的缉拿。

天龙八旗的集意志，事已至此，若是半途停止清洗，等若停止缉凶，扩大解释下去，就是八旗的示弱，是动摇帝国统治基础的天大事。

明面上，当前仅有上三旗十几个家族联名，但任谁也心里清楚，整个天龙一族都在推动这次清洗，大势当前，哪怕颜龙沧澜是天亲弟，这滔滔而来的反对力量，也会将他撕成碎片。

这王爷不好当啊……白夜飞虽不知太多的细节，但光凭自己路上所见，再加上此刻耳边所闻，也能脑补个七七八八，忍不住看了颜龙沧澜一，暗自喟叹。

难怪这家伙会如此消沉，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站在自己同胞对面，哪怕居位，也不好过啊……

白夜飞心中明悟，这事即使闹到天驾前，恐怕也没有转圜的余地，郢都的百姓，这回注定是浩劫难逃，就是不知最后要死多少人了？

回想到一路上的凄惨景象，白夜飞心生恻隐，更想起洁芝和乐坊的其他人，忍不住伸手扶额，只希望这回乐坊别被牵连去，事情太大，光凭自己一个，可未必保得住大家。

看向仁光帝，白夜飞不禁思绪飞驰。

这个赤炎皇朝，看起来像是自己老家的大清朝，天龙八旗怎么听都像是满族，却不知和老家的历史能不能对上？若是对得上，仁光帝又会是哪位清帝？

如果是康熙、雍正那几位千古一帝、绝代雄主，跟过去抱大，当然是富贵荣华，享受不尽；但要是末尾的那几个，抱过去岂不是惨过上贼船？

想起仁光帝称号里的那个光字，还似乎正在搞什么变法，背后还有太后在，白夜飞顿时心中一慌。

……糟糕！他不会是光绪吧？那……跟着他混，等于是死定了啊！

心里发寒，白夜飞思起伏，而另一边，君臣犹在辩驳不休。

仁光帝单独一个，势单力薄，面对三名臣下的咄咄人，背后更还有整个天龙一族的满满恶意，这一切落在白夜飞中，觉得他虽然是至尊之位，却仿佛像是怒涛疾风之中的一叶小舟，别说庇护不了任何东西，自都随时可能倾覆。

跟着这老大，总觉自己一安全都没有……

刹那间，白夜飞忽然有觉，前的男虽然着龙袍，是天洲最有权势的人，却仿佛囚锁在，远不如他当乞丐的时候潇洒自在……

似乎看白夜飞的担忧，颜龙沧澜传音：“新政初期，肯定不易，但皇兄与我绝对会庇护手下人，这你不用担心。”

一下被醒，白夜飞转过，看向旁的小王爷，低声问：“王爷，照你的计画，我把兴华会的反贼救去，那……监牢里的其他人呢？”

颜龙沧澜一愣，立刻意识到，在现今这清洗氛围下，越狱之事一发生，监牢里的其他人必会受到牵连，本来有活路的，搞不好就加重，甚至莫名成了死罪，这是自己之前没有考虑到的疏失。

略为沉，颜龙沧澜设法补过，低声：“或许……你若有闲，到时候就尽量多开几个牢门，多放一些人吧……嗯，你能把所有牢门都开了也成……看他们的造化了。”

像是听见什么非常有趣的话语，白夜飞的神一下“亮”了，摇低声：“这样的话，那时必是一场大，死伤难免。就算真给他们逃去了，后面官府追究，他们一世也是逃犯，背负着通缉与追捕，若不想死，唯一办法就是去当反贼了……名符其实的官民反，这就是王爷你要的？”

如遭五雷轰，颜龙沧澜哑无言，一时失神，喃喃：“肯定……还有更好的办法，只是下……还……还需要时间周详。”

“那……我就想问了。”

白夜飞叹息：“这些人，都是王爷你的民，同样是你有责任庇护的人，你下尚且护不住他们，将来……拿什么来护我呢？”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更如层层叠叠起的坑，把颜龙沧澜一路直到坑底，脱不能，唯有认到自己的失败与浅谋。

挫折、失意激起了不忿，颜龙沧澜忍不住脱而，“就你意见多！你若有办法，就想个办法，把这些人全都给救了啊！”

闻言，白夜飞扬了扬眉，虽然有些话想说，最终却只是耸了耸肩，什么也没说，把目光投向另一边。

“皇上，事到如今，该有决断了。”

宝日飞鸿三人又一次齐齐向仁光帝抱拳行礼，看似言辞诚恳，是臣在向皇帝请命，谨守了分际，实际已到了剑弩张的地步，气氛极为绷。

“中土人亦是朕的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