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臂放下来，说：“算了。拜拜！”就也不回地走了。

平时自来熟的我这时却只淡淡地回学。

后来我们稍微挪了个位置，我站在邓丞和李皓泽中间——其实不算中间，至少完全不妨碍他们讲话，但邓丞又两手搭我肩，把我挪到了他旁边。

在二报门，一个穿着启天营绿衣服的学突然窜来，下一边他的蓝牙耳机在自己耳朵上。

元旦以后，很快到了节。

我一声不吭地绕到他俩后面拿喝。

我QQ被锁了，就用微信；微信没时间了，就把钉钉、知乎、短信都用了一。

对于我第一个问题，我妈很豪气地安我：“那就去二中，想去就去！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二三中每年至少都有几个清北，你只要考到前几名，哪个学校都一样。”

我人都傻了。

十几分钟，我站在一群人的旁边，像神游了一般。

更何况，我好像也没有份去批评他。

这可以列我这辈最后悔的十件事之一了。

那天晚上，妈妈陪我逛街，还没走到商场，我却哭了起来。

有时候不打视频通话，就打电话。

我和李皓泽的冷战，就此拉开序幕。

但是怎么办呢，我知他渣，然后……然后就是寒假，而后接踵而来的疫情。

走过那片草地，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一脸可怜兮兮地像个小朋友一样问我：“我是不是错什么了？对不起对不起……”

我走在前面，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没有听到任何回应的声响，只低看见小路顺着台阶延伸，光细细密密地从枝叶间落下，俨绿的青苔踩着光的节奏，跃。

终于拍完了，我坐上车，困意和烦躁已经把我的脑搅成一滩浑。

我回：“对不起，我中考完脑不清醒了，你就当我没问吧。”

泪里一半是生气，一半是难过。

那一刻的心情很复杂。我想我已经喜上他了。

“那我就要把你的 flag 了。”他似笑非笑。

视频电话。

甚至，我在上网课，看到钉钉在闪，很烦，顺手开然后关掉，过一会它又闪了。

我中考那年，刚好一个很好的朋友考，去了清华。

我有慢荨麻疹，前一天晚上忘记吃药了，这天早上肤得难受。

后来，我们要开线上誓师大会，每班派一名代表录中考加油视频。

“抱一下，可以吗？”

我回到宿舍拿了药，一边走在心致楼和心远楼之间的小路上，一边和他解释我的病。

至于第二个问题：“我相信你们两个都是清楚自己该什么的人。我也相信他喜你，毕竟你那么优秀，你上有那么多引他的地方，喜也很正常。”

是邓丞：“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我：“……”

再后来又去场上见到了他爸妈。

我激动得录屏，结果第一次录屏的下场就是没有把默认的静音取消，录了两分钟的无声视频。

后来还是去了启天营。在车上的时候，我妈用半威胁的语气警告我：“别以为你去了二中夏令营，就一定会去二中。”

五

我劈盖脸骂他一通：“拜托大哥我准备中考了欸，你能不能不要打扰一个准备中考的人？”

他给我拍了几张举着向日葵、穿着红衣服的照片。

他似乎没听清，又似乎听见了，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

看他们聊得不少，也快到我忍耐的极限了，我踮起脚伏在邓丞耳边说：“你不觉得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吗？”他愣了一下，草草结束聊天，带我往场方向走去。

我正要跟他别，一个埋在心里很久的念突然抑制不住地涌。

别想逃。

人们都向前走，没有停下的意思。

我想了一会儿，决定继续欺骗自己。

我在昏昏沉沉中突然问邓丞：“你会上大学跟我谈恋吗？”在车上几次开聊天框，却没有回复。

……

一群同学，面对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除了有时候跟那几个女生说一两句，那天晚上，我没有和李皓泽说一句话。

他拍了一张用杯敲我的的影照。

由于我一直没有确定到底去二中还是三中，他疯狂劝我去二中夏令营以及读二中，甚至发给我“（撒）”的信息。

到了家连午饭都没吃，倒就睡，醒来时忽然想起自己的问题还没被回答，从床上弹起来看手机。

我劝了他很久，最后一通电话直接把他骂到不敢声，然后愤怒地挂了电话。

我张开双臂，站在校门微笑着看着他。他还拿着相机，一歪，里闪着迷惑：“嗯？”

我和邓丞两个人，碰见了李皓泽以及他们班的一大群同学。

那大概是我这辈他们倒数第二次对我如此友好了。

邓丞在疫情期间找我聊天简直到了疯狂的地步。

我想着如何别心裁，就邀请邓丞和我一起录。

邓丞和李皓泽很情地聊起天来。李皓泽是定要来二中的人，他问了邓丞很多关于二中的细节。

声音小得我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说，至少早已被轰鸣的车声和喧嚣的淹没了。

于是我专门悄悄地跑去QQ上找他的死党邓吴奕，问邓吴奕他的推断。

我当时内心一万草泥奔腾不息。

我的杯放在邓丞书包里。

前半段还尽量保持愉悦的心情，后面越来越困，越来越烦躁，靠和邓丞聊天打发时间。

这一重任毫无疑问地落在我上。

由于疫情的影响，中考推迟，因此一已经放假了。

我开图片一看，邓丞在微信上给她发了200块的红包，并附上“小仙女节快乐”。

后来他又带我上了智行楼五楼，他教室旁的辅导室玩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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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半才发现他的一边耳机还在学那里，又跑回去拿）。

我当时就疑惑了——他在刚上一的时候就跟我说，他和江海宁已经分手了，并且他现在喜隔班的一个神仙女new，曾经在初中模拟考拿过南市第一名。

之后他当然诚恳地歉了，并诚实地说了不和我录视频的原因：原来学校突然找了包括他在内的一群学长学给我们录中考加油视频，他就不好意思再现在我的视频里，并提给我吉他弹唱一遍原版的《你笑起来真好听》并且发在空间里@我作为补偿。

于是我发消息给邓丞，让他帮我向老师请假，让宿开门。

冬天的光也可以很灿烂，小鸟仍然叽叽喳喳地在枝歌着，但长得看不见尽的大街上空无一人。

我当时还想的是：好一个帮自己学校拉优秀生的好学生。

我抹了抹鼻，又破涕为笑了。

他如何词夺理，我已经不记得了。反正最后我输了。

原因有两个：我在二中生活了一个星期，越来越喜二中，但又担心这不是自己以后真正上的中，便拼命抑制自己的情，内心十分煎熬；我已经没有办法再使我自己相信，邓丞真的不喜自己，也没法说服自己不喜邓丞，但想上清北的愿望是如此烈，以至于这样的情，就像月光照耀的白墙上的一蚊血。

到快要录的时候，他突然跟我说他不跟我一起录了，理由则是各搪，说什么自己不太好意思。

最后一项无聊的游戏是我和他在场上等我爸妈时，我和他一起在灯光下拍拉长了的影。

起床却捡起手机继续打电话，聊到没话可说，他在玩编程，半天才回我一句话。

邓丞似乎察觉到我的不耐烦，解释了一下就带我离开了。

我发一句他回十句，我不发，他就继续说下一个话题。

看到江海宁发说说，有一张图，文“谢谢邓总”。

我很唾弃他这行为，但说理又比不过他的词夺理。

我中考时完全没想起这回事儿，是中考完那一天他找我聊天提到的。我只能糊过去。

我站在邓丞右边，李皓泽站在邓丞左边，邓丞的包放在他俩中间的脚边。

我第一反应是生气，第二反应才发现我居然生气了，而我没有任何生气的份。

好不容易了一个多小时，我才渐渐由放声大哭转为啜泣。回到家的时候才恢复平静，但还是的。

我瞬间就有不详的预。定睛一看，果然是梁，那个素日就跟李皓泽玩得很好的女生。目光向左移一些，李皓泽就现在我的视线里。

中间有一天无聊的生涯规划课，我请了假回家。

但诚实地说，他的声音是那厚实的低沉，听起来很舒服，音准也很不错。

那一瞬，我有被男朋友追着歉的觉。

中考前一天，照惯例举行了盛大的送考仪式。

空地看篝火，刚拐上那条铺着沥青的路不久，我们一前一后走在人行上，突然听见有人叫我：“孙若熙！”

中考完那一天，我凌晨两才睡觉，睡前被告知第二天我要六钟起床拍毕业照。

他陪我去二营找老师，带我回宿舍。

他们俩各自让了一步，低看着我。

当然最后结果是到现在他还欠着我这一首歌……对不起，我记忆力还可以，欠的总是要还的。

我装作毫不知情的样，蹲着喝完，把放回邓丞书包里，昂首地走回邓丞左边站着。

他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不会的，你别多想。丞他就是放假比较闲，他也不只找你一个人聊天。”天衣无地打消了我的顾虑。

后来他和我打视频通话，隔着屏幕给我唱《你钉起来真好听》。

于是我去质问他发生了什么。

后来回家我发空间时，才发现那张其实很像在摸我的。

众所周知，拍集照是一件无聊又费事儿的事情。

这样的行为一度让我非常怀疑邓丞喜我。

中的奋斗，似乎渐渐有了确切的形象，便更加不敢肆意妄为。

曾经他在午睡前给我打电话——他知我要午睡，却故意在电话那扯着细细的嗓喊：“孙若熙别睡啦！起来帮我写作业！”我窝在被窝里跟他开玩笑似的拌嘴，累了，就把电话一挂，手机一扔，倒就睡。

我那时真有勇气，裹着厚厚的棉睡衣，只一张圆脸和光光的额，那时还留着的长发梳也不梳，就敢和一个男生打

以下是渣男回复：

我故意赖着不挂电话，我就把手机放在钢琴上，自顾自地弹钢琴。

“new整天不上 QQ，消息都不回一个。Jhn她不香吗？”

生气当然是因为他突然撂担走人，难过则是因为自己突然发现会因为他那么生气。

我知他会来，但直至随着送考队伍走校门好一会儿，我也没有见到他。

劳资忘了钉钉有已读显示。

“我已经立了 flag，中阶段不谈恋。”我倒着走路，看着他说。

我其实是个很随和的人，平时很少生气，但那一次真的气到我泪都来了。

第一天早上是理课。

弹完拿起手机一看，电话早在五分钟前挂断了。

终于在我快离开的时候，他拿着相机现了。

“不会。”

对于上午的遭遇，我非常同情我自己，又到害怕。

我既然不能消失，也不想说话，那就用实际行动来挑衅李皓泽。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对邓丞的觉都是被李皓泽的事情所覆盖的，直到那一天我第一次地觉到，他原来在我心里有那么沉甸甸的分量，重到可以把我砸泪。

光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