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夺嫡。于是只得将他派往海外，以外之名掩其份，既能使其历练，又可避免廷之争。此举既显慈，又显无奈。”

他顿了顿，轻声补上一句，字字如锥：

“这，才是唐皇真正的用意。”

鸟羽天皇的脸忽青忽白，双手在案上死死抓，指节发“咯吱”声。他的膛剧烈起伏，心中怒意、嫉妒、惶恐织。

“私生……真龙血脉……”

安倍晴明的结论，让鸟羽天皇的神骤然一滞。那一刻，鸟羽天皇的心底第一次涌了一难言的羞耻。

他是倭国之主，万民之尊。可在顾行舟的面前，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天下至尊”，竟不过是被局限在狭小岛屿之上的幻梦。那真正的帝国，疆土万里，兵锋所指，四海来朝。而他鸟羽天皇，在顾行舟那少年般的笑容下，竟像个孩般渺小。

——自卑。

这情绪让他浑发冷。

他恨。

恨顾行舟年纪轻轻，风神俊朗，龙虎猛。恨那小能让藤原香哭着喊“顾君”，甘愿为母狗，而自己堂堂天皇，却在夜里无能地僵卧在榻榻米上，连一个弱小的女都无法满足。

他曾经也女人。年少时，中姬环绕，他幸藤原长的女儿，也曾纵情于歌舞宴席，宵无度。可随着年岁增长，四十而过，他的逐渐不堪重负。痿、早如影般笼罩，他一次次在妃嫔的羞涩神中跌渊。

那一刻，他是天皇，却不再是男人，比起凡俗男更加不堪。为了掩饰这无能，他试图从别寻找补偿。他尝试过药石、针灸、咒术，皆无所获。直到某一夜，他偶然在一个俊俏侍从上发现：在狭窄的中，他仍能得到一丝快。那不是男人的荣耀，而是卑贱的妥协。

自此，他的心渐渐扭曲。

他开始疏远中的女人，冷落了藤原长的女儿，让她抑郁寡；他对新晋的玉藻妃也失去了耐心，让她整日病怏怏无打采。朝堂言四起，说天皇渐渐不近女，反而对俊的男侍格外亲近。

鸟羽天皇自己心里清楚，他不是“偏好”，而是“无能”。

可今夜，当安倍晴明把顾行舟与唐皇、与“真龙血脉”联系在一起时，他心底最的恐惧被彻底剖开。

——自己是凡人，他却是神。

凡人与神之间的差距，无法用权势、用虚名弥补。

鸟羽天皇忽然想起，前日顾行舟献礼时的神态：那双睛，澄澈如夜空星辰，却闪烁着某压迫人心的光。那不是少年该有的神情，而是坐九天、俯视众生的帝王气度。

一瞬间，他甚至觉得，顾行舟若真是唐皇的私生，倒也合情合理。

因为只有“真龙神血”的后裔，才能那样风姿无双，健若天神，力压整个宴会上的朝野百官，令藤原香这样清贵的名门闺秀，一夜之间哭着沦为他的母狗。

鸟羽天皇猛地攥拳，手背青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可恶……可恶！”

他心底嘶吼，却只能在表面维持所谓的尊严。他的呼急促，起伏剧烈，仿佛随时都会炸裂。那双布满血丝的睛直直盯着安倍晴明，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一令人骨悚然的疯狂：

“晴明……我要得到顾行舟的人生！”

此言一，殿中死寂。藤原长陡然抬首，目光中闪过一抹震惊与惶惑。源赖光眉蹙，却沉默不语，只是冷冷盯着主上。唯有安倍晴明，神一动，手中羽扇轻轻一摇，眸微眯，似乎在玩味这句话的荒唐。

“陛下，”晴明的声音平和，却带着探询，“您此话何意？什么叫您要得到他的人生？”

鸟羽天皇的呼更重了，双猩红，像是被烈焰灼烧的猛兽。他猛地起，袖袍挥舞，声如雷霆：

“我要得到他的一切！他的，他的血统，他的力量！他所有的妻妾都要匍匐在我脚下，包括那个藤原香！她敢哭喊着要顾行舟的母狗？不！她必须是我的母狗！我还要得到他大唐皇的份，我要离开这区区岛国，我要以他的背靠大唐帝国的力量，去争夺更加广阔的天下！”

他的话语在空旷的寝殿中回，疯狂而扭曲。烛火在风声中颤抖，仿佛也被这妄念扭曲成狰狞的鬼影。

藤原长的脸渐渐变得惨白。他望着御榻上的天皇，目光中不再有敬畏，而是怜悯与悲哀。

——这就是倭国之主？

曾经自诩“天照大神血脉”的至尊，如今竟因一个唐国少年而嫉妒到近乎疯狂。他不是顾行舟，却妄想成为顾行舟；他不是神，却奢望拥有神的躯壳。

长心泛起一的悲凉。

正因为前这人如此废弱无能，刚愎自用，他藤原长才能以外臣之把持朝纲，成为天皇既忌惮又无法离开的权臣。可如今，当这尊所谓的“天皇”已经因妒火而疯，他藤原长还能继续扶持下去吗？

他额角冷汗涔涔，心中暗自思索：若扶持下去，或许倭国将被拖万劫不复的渊；可若背叛，整个摄关家便要面对天皇之怒与权力真空的混。

他心中前所未有的犹疑。

而安倍晴明，却轻轻一笑。

他的笑容仿佛清风拂过，却带着一诡异的意味。他缓缓展开羽扇，目光微垂，像是俯视着一场可笑的闹剧。

“陛下，”他低声，语气温和，却在殿内清晰回，“您的幻想虽然过于大胆……却未必没有实现的可能啊。”

鸟羽天皇猛地转首，死死盯住晴明，双燃烧着疯狂的希望。

“你是说——”他声音颤抖，却急切得近乎嘶吼，“你有办法？！”

安倍晴明微微一笑，长袖一抚，羽扇轻摇，仿佛驱散了氤氲的烟雾。他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缓缓走到御案之前，俯一揖。烛火映照下，他的面容半明半暗，底，却闪烁着一抹难以揣度的光。

“陛下若真愿意……”晴明的声音低沉，仿佛巫师在诵禁忌的咒语，“这世间，未尝没有……借躯夺魂之术。”

寝殿中一片死寂。

鸟羽天皇的呼骤然急促，双圆睁，脸涨得通红，仿佛顷刻间被燃的烈火。他咙里发野兽般的低吼，声音因渴望而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