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带着无法忽视的穿透力：

“今日得见夫人神勇，晴明心下钦佩。唐国大使方才所言，陛下与王后皆有厚礼相赐，实乃天恩隆重。我等若不全力接礼，岂非怠慢了唐王陛下？”

他波微转，落在鸟羽天皇上，话锋轻轻一折，却宛如顺推舟：

“这般厚赐，既是唐王陛下亲自所赐，又是特为倭王与王后准备，理应由王后亲自面，躬谢恩，方合礼制。”

此言一，殿内群臣一阵错愕，随即暗暗心惊。晴明竟将“唐王厚赐”与“王后亲”牢牢捆绑在一起——此时玉藻妃若不面，不是怠慢唐国使臣，而是怠慢唐王！

我角一抹笑意，心知晴明此举，正是为我开路。他将局势巧妙一转，替我解去了“”的嫌疑。如今再见玉藻妃，不是因为我的要求，不是因为赌约输赢，而是因为唐王的赐礼必须她亲自领受，合情合理，理直气壮。

鸟羽天皇眉蹙，心中却已了然。若拒绝，便是不给唐王面，乃至不承认唐国的天恩。他神在殿中群臣的注视下微微闪烁，最终还是缓缓，语声沉稳：

“……晴明言之有理。此乃天恩，岂容轻慢？来人——传旨，宣玉藻妃前来赴宴！”

女们鱼贯而，大殿内鸦雀无声。群臣神各异，却都低首不语，谁也不敢多言。

不过片刻，大殿侧门缓缓推开。

一阵香风自外飘来，细如兰息。随之而来的，是女轻盈的步履声。

殿门内，玉藻妃终于现。

她一袭白底粉霞的礼服，裙摆曳地，层层薄纱如烟似雾，衬得她形纤细而华。她的发竟是粉，宛如樱初绽，柔顺地垂落在双肩，缀着金饰与步摇。烛火照耀下，发丝泛起淡淡光泽。她的眉清丽绝，双瞳仿佛浸过晨，映一病态的清冷之。

与凤仙相比，她确实有几分相似——那同样妖娆的面容，那同样摄魂的粉发。但若凤仙是狡黠灵动、狐媚盈盈的妖艳佳人，那么玉藻妃却更多了一份病弱的凄。她步伐轻缓，肩背似有若无地颤动，仿佛风一便会倾倒。

正因如此，她的更显动人。不是盛气凌人的锋芒，而是楚楚可怜的柔弱，让人不自觉生怜惜与保护的望。

大殿内群臣目光凝滞，甚至有人暗暗屏息。玉藻妃的艳不同于倭国女的常态，她的肤白皙如雪，淡红，衬得整个人如同一枝折损的。

她轻移莲步，走至天皇侧，屈膝一礼，声音轻柔却带着虚弱的沙哑：

“臣妾，拜见陛下，拜见唐国大使。”

她的声音宛如羽拂过心弦，带着一丝透骨的柔媚与脆弱。那一瞬间，就连我心也不由微微一动。

我凝视着她，心中暗暗思量。若非凤仙已在我边，我几乎要怀疑，这玉藻妃便是另一姿态的凤仙。然而细细一看，她并无妖的气息。她只是凡人——却得不似凡人。

殿堂一时静寂。唯有烛火轻，照亮她低垂的粉发丝，以及那双仿佛藏着无尽哀愁的眸。

大殿内的气氛在玉藻妃场后稍稍缓和。她那抚弱中带着柔媚的姿态，让群臣心神俱震，而鸟羽天皇面依旧沉着，端坐御席，竭力维持住一国之主的尊严。我心知此刻不可再多冒之举，便微微收敛神，向玉藻妃行了一个合乎礼仪的揖礼，中淡然说：

“得见娘娘，实为幸事。唐使不过是受命行，今日得与陛下、娘娘同席，已是荣光，不敢逾矩。”

我言辞恭谨，刻意保持着分寸。目光只在她面容上掠过，并未多加停留，既不失礼，又不致冒犯。与此同时，我暗暗在桌下勾了勾指尖，示意几位妃代我观察注意。此时宴席气氛再次转折，我轻轻放下酒盏，环顾殿堂，目光沉凝，声音缓缓传：

“诸位——今夜乃大唐与倭国重修之始。行舟受命而来，并非只为私宴，更奉我皇帝陛下之命，传达圣谕。”

此言一，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群臣，乃至鸟羽天皇与玉藻妃，皆在席上端坐，神一肃。圣谕二字，如雷霆贯耳。那不仅仅是文字，更是天朝上国之主的意志，是无数藩梦寐以求、却又心惊胆颤的存在。

我目光锐利，声如洪钟，继续说：

“圣谕既至，无论是贵族百官，抑或陛下与娘娘，皆应以番之臣，行礼如仪。”

话音未落，群臣已心一颤，纷纷正襟危坐。鸟羽天皇一气，缓缓起，神庄重。玉藻妃亦在御席侧垂手而立，目光低敛。大殿中，百官皆屏息，随时准备俯叩拜。

然而，我忽然抬手一拦，神肃穆，却带着一抹莫测的从容：

“且慢。圣谕将启，但此番与以往不同。行舟远而来，奉陛下命，为防有人妄称伪诏，特以我大唐新术辅佐。诸位不必急于行礼。先请静观圣谕影像，待看清皇帝圣颜，再谢恩亦不迟。”

“影像？”

群臣面面相觑，彼此换着错愕的神。影像二字他们闻所未闻。他们习惯了纸墨诏书，习惯了宣圣旨，却何曾想过——天的圣言竟还能“看见”？不安的低语在大殿之中浮动，可没有人敢声质疑。自我降临平安京以来，他们已数次见识到匪夷所思之，如今既是大唐使节所言，便无人敢不信。

我转首，目光落在妃们上，微不可察地了。夜来香妩媚一笑，纤腰一摆，走到殿门前，双手轻扬，妖艳紫瞳闪烁。她指尖撩起，竟凭空牵一片黑的幕布，如同夜幕垂落，顷刻间便覆盖住殿堂大门，隔绝了外界窥探。仙随其后，她双掌轻抚，中默诵咒语，洁白的手指间转起淡蓝光辉。随着她手腕一转，那片幕布在空中徐徐展开，犹如一面平整的白墙，光洁如玉，挂在大殿前方。

“呼——”

几名女见此，忍不住倒一凉气。那白布并非凡，明明方才不过一团虚影，此刻却已化作实之幕，平整无瑕，宛若天工。我轻轻摆手，暗示侍从熄灭殿内几蜡烛。光线随之暗了下来，殿堂气氛愈发凝重，唯有烛火星星，映照众人或张、或震惊的面容。

我缓缓伸手，从袖中取一。那是一只致的小匣，方寸之间，黑光闪烁，宛如夜空中最沉的一。

我将其置于案前，手指轻轻一拨。

“嗡——”

一阵低沉的震鸣声响起。随即，一清晰明亮的光陡然，击在白幕之上。光影错间，幕布上骤然浮现一幅大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