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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nnuhua妃传】(22)(6/10)

船是在海里走的,怎么能飞上天?”

笑声自人群蔓延开来,带着嘲与不信。孩童指着天空手舞足蹈,老者摇嗤笑。可笑声只维持了片刻,那庞然的“影”继续前行,掠过光直的空,彻彻底底展现了它的模样——一艘木质的风帆船。船横陈,长约一辆重装卡车,桅杆巍然,红蓝相间的风帆猎猎鼓动,仿佛有无形的风自四面八方托举。船底镶嵌着铜铁般的构造,微微泛着光,宛若符文或机关。它并非远在云端,而是恰好悬浮在百米空,不远不近,让城中无论在何的百姓都能看清那木纹与绳索的细节。

人群的笑声顿时凝固,表情由嬉笑转为错愕,继而是窒息般的静寂。

“那……那真的是船?”

“我的天啊,它没有落下……”

“神迹吗?是天皇的祥瑞吗?!”

有人跪倒叩首,中喃喃称颂神明;也有人惊恐后退,拉着孩夺路而逃。鼓乐与呼喊逐渐混,敲击声失去节奏,乐师们睛死死盯着天空,忘了手中的旋律。士兵们的长枪齐刷刷举起,甲叶在颤抖。船影笼罩在皇的屋脊与御之上,宛若一从天而降的兽,俯瞰着人间盛典。光照耀下,木船的影在地上缓慢移动,掠过彩棚、鼓手、百姓的人群。人们仰望的脸庞在影中同时复杂神:惊惧、崇拜、怀疑,织成一幅人间百态。

就在这天朗气清的上午,江城的庆典,忽然被一艘空中木船的现,推了未知与恐惧的边缘。

皇城外围,馆驿墙如森,朱漆大门半掩,守卫森严。此刻的空气却凝固成一片死寂。那本悬浮于半空的船,木质纹理清晰,帆布如白鹤振翼,正徐徐下降,仿佛天神御风而来。鼓噪的百姓被侍卫驱散,空阔的御间只余一列列甲胄森冷的武士,手扶刀柄,却无一人敢轻举妄动。

船影压落在馆驿门影如天幕覆下,令在场之人心。随着“吱呀”一声,船舷侧面竟宛如门般开启,一笔直的隙裂开,随即缓缓推阖。其内奇异的光,仿佛并非凡世间的光亮,而是自远古天中泻下的神辉。

最先现者是一位年轻男。他衣着古怪,非和袍之制,亦非唐冠之服,却自有一大国之威。上着一袭青中山装,纽扣列,剪裁合,线条分明。在平安之世的人看来,这正是“奇装异服”,陌生而肃然。他量足有一丈余,比起场中平均只及其肩的本地人宛如鹤立群。眉目邃,神情沉静,举手投足间不见半分惶惑,反倒有一睥睨山川、俯瞰群生的从容。

在他后又走四位女,她们皆盛服而来,衣裳虽合礼,却掩不住天姿国:有的眉目冷艳,若朱砂;有的媚妖娆,腰肢若柳;有的端丽雍容,凤威;更有一人九尾轻曳,狐媚之态与华贵并行。她们步伐整齐,神自若,与其随行的男遥相呼应,宛若星辰拱月。

馆驿内的官员与随从早已汗涔涔而下,既不敢直视,又忍不住偷瞥。此等情景,前所未闻。待男脚踏青石,稳稳落地,木船仍悬于空中,犹如镇守的天之舟。众人屏息,心中惶惧又疑惑:这是妖邪?抑或神迹?

终于,一名年长的馆驿目颤巍巍上前,合掌俯,声音微抖:

“不知天降尊驾名……敢问何人,何来,何事?”

年轻人微微一笑,双眸清冷如星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他抬手,宽袖一展,声音低沉而洪亮,开四

“吾乃大唐使臣,左金吾卫中郎将兼鸿胪寺少卿、赐紫金鱼袋钦差大使、摄大将军兼御史中丞,顾行舟,字舟可。”

他报的名号,如雷贯耳,层层叠叠的官职在空旷的御上回,宛如铁锤砸在诸人心。每一个衔都是陌生却沉重的威压,昭示着一个庞然大国的威仪,似铁般压得所有人呼急促。

“今奉大唐皇帝之命,远涉重洋,航海而至,特来访问,示我中华与倭国之友好善意。”

此言一,馆驿诸官如遭雷击,齐齐伏地叩首,额地不敢仰望。武士们握刀的手颤抖,面面相觑,却不敢发声。空气中唯余风帆的猎猎声,木船在空中投下的影,将整个馆驿吞没,仿佛天地之间,只有这一行异来客屹立不动,威仪无双。

馆驿前的御静得奇,唯有远的鼓乐声随风飘来,仿佛提醒众人:此刻城中仍在庆天皇大婚。可在此地,所有人的心思早已与喜庆无关。木船悬于半空,光影笼罩之下,馆驿的朱漆大门仿佛成了某天门的脚注。我立于石阶之上,衣襟整饬,神态自若;四位盛装的妃分立后,如星辰拱照。

日本人对“大唐”并不陌生。遣唐使频繁往来已逾百年,从律令、佛法到书画、服饰,凡朝廷所用,几乎无不染上唐风。官员们习惯以唐为圭臬,甚至日常衣冠、礼乐、文书规制,皆模仿唐制。可这些年来遣唐使多半折戟于波涛,大唐雄踞中原,从未屈尊远涉重洋派人而来。

所以,当真正的大唐使臣横空而降,他们心底的震动犹如雷霆。那是传说中不世的神国,是他们世代仰望的文明源。而此刻那国度派来的外官员就站在前,如同神明一般威严的俯视着他们。

馆驿的长官额汗如雨下。他低首,不敢直视,却又不能不迎。对方自报长官名号——“左金吾卫中郎将兼鸿胪寺少卿、赐紫金鱼袋钦差大使、摄大将军兼御史中丞”,字字如刀,重若千钧。哪怕其中有半句虚实,他也绝无胆量去质疑。因为他们都心知肚明:天皇虽贵,但不过是这倭国小岛上的王,而“大唐使臣”却是整个天下唯一。

日本可以有新的天皇,但若得罪了大唐帝国第一次派遣到此的使节,便是举国之辱……甚至有可能招来灭之灾。

空气里弥漫着矛盾的绷。长官几度言,却生生咽回。若是请对方示诏书、文凭,岂非将其当作冒牌货?那是莫大的羞辱,甚至可能被视为挑衅。可若径直放人内,一旦他并非真使者,等于将皇城门拱手。随从与侍卫皆低垂首,不敢抬。只听得彼此动的声响、呼急促的息。有人衣袖下的手已因张而透,指节泛白。有人偷偷斜瞥顾行舟的背影,只这一便被得心如鼓,颅再次死死磕地,不敢再看。

时间被拉得极长。明明只是片刻,众人却觉得度日如年。馆驿门的空气凝固到极致:前一步是僭越,退一步是冒犯。

于是他们选择了最安全、也最尴尬的办法——耗着。

长官俯首叩地,声音战栗:

“唐……大使远来,舟车劳顿,馆驿已备最上等之所,恭候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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