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竹叶沙沙作响。黄泉影轻声恭送她离开：

“母亲慢走。”

直到源赖光的影彻底消失，她才慢慢回转过，紫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辉光。她走到我边，轻轻在我边坐下。她的姿态端正，双手叠放在膝上，但神却忍不住偷偷看我。那双紫眸里，有少女特有的羞涩，却又有一勇敢的好奇。

“顾君……”

她声音轻轻，却不似刚才练剑时那般冷冽定，而是带着几分试探与怯。

“你真的是从大唐来的么？”

我一怔，没想到她会先开。她歪了歪，眸光灼灼，似乎比我这个男人还要主动：

“你是怎么来到平安京的？坐船吗？还是……飞过来的？我听说海峡的风浪很大，常有船只倾覆。”

她顿了顿，轻咬下，又忍不住追问：

“你边那些同伴……是一起游历时认识的吗？还是……她们也和你一样，也是从大唐来的？”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带着年轻少女对未知世界的烈好奇。我酒杯，被黄泉影问的心中一片混。

这些问题，我该如何回答？

和源赖光一样，我当然无法将“穿越异世界”的真相告诉前的武家大小。更何况两人已认定我是唐朝人，若我在此时推翻说辞，欺骗之罪只会令自己陷更大危险。

我仰，一将杯中酒饮尽，咙被烈烈的辛辣灼烧，却无法驱散的压抑。

“黄泉小……”

我刚要开，她却忽然伸手，轻轻制止我。她的手指纤细白皙，却带着练剑磨的薄茧。她没有碰到我，只是隔空示意，声音轻柔却定：

“叫我影就好。”

她低下帘，睫在月光下投下一片细影：

“亲近的人……都这么叫我。”

这一瞬，仿佛有某垒被她亲手推开。

我心骤然一——不过才刚刚见面，她便已将我视作“亲近之人”。

我艰难开：

“影小……我必须坦白。我不能留在这里，更不能……与你结婚。”

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努力保持克制。

“当然，我不是说你不好。你温婉又，是尊贵的将军之女，天资卓越，值得最好的郎君。”

我将心底的拒绝一字一句吐，像是在为自己筑起最后的防线。

“只是……我真的恕难从命。”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竹叶沙沙，却掩盖不了我心的沉重。黄泉影抬起，她的脸颊染上红，紫的眸却比月光更明亮。她静静地注视着我，神之间并无被拒绝的受伤，反而多了几分笃定与倔。夜风轻抚竹叶，沙沙声仿佛一曲低。院灯火摇曳，我本已在心中打定主意——无论黄泉影表现如何，我都要以冷厉言辞让她退缩。

若她如母亲那般势，我便迎撞，撕开矛盾。若她弱委屈，我便冷笑斥责，让她自觉不。

长痛不如短痛，我已好背负骂名的准备。

然而，乎我意料。黄泉影轻轻伸手握住了我的掌心。她的手温而微凉，指尖带着练剑磨的薄茧，却依旧纤细柔。

她仰起脸，紫眸清澈，神情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怼，只有歉意与谅。

“我知你的难和辛苦。”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少女特有的真挚。

“对不起，让你这么为难。”

我的心神骤然一震。

这……怎么回事？

我怔怔地望着她，原本准备好的讥讽、冷笑、狠言，全都在咙里凝滞，吐不来。

她不但没有迫我，反而在为我考虑？

“你……”

我一时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错愕。

黄泉影却笑了，那笑容不似母亲的凌厉霸气，而是温柔而蓄，如月光映。

“虽然我是将军的女儿，”她轻轻摇，语气却奇定，“可我也明白，婚姻之事不能求。所有行由父母包办的婚姻，最后都很难有好结局。”

她说到这里，眸光一瞬不瞬地望着我，仿佛期待我的认同。

我涌一郁气，缓缓吐，苦笑着：

“对……就像梁祝那样，不会有好结果……”

话音刚落，我才猛然察觉自己失言。梁祝明明是中原的传说，这里的人怎会知晓？可听我提到这个词，黄泉影却猛地一怔，随即神迸发光彩。

“你……你也知梁祝？”

她激动得抓了我的手，力比方才更重几分。

“对了，顾君是大唐帝国的人，当然知嘛！”

月光静静洒落院，竹叶的影被风得斑驳摇曳。黄泉影忽然变得兴奋起来，眸里泛起晶亮的光彩，就像是找到了能让她倾诉的契机。

“其实呀，早在很久以前，我们大和便和大唐有过许多往来。”

她语气轻快，带着少女独有的雀跃。

“每隔几年，朝廷就会派遣唐使远渡重洋，冒着风浪去彼岸求学。他们带回来的不仅有天朝上国的律令、佛法、书画，还有你们大唐的诗与故事。”

她说着，中泛起一丝神往，仿佛她自己也随着那些遣唐使的船只，飘过汹涌的黑洋，抵达了长安的繁华街市。

“我就是从那些书籍里，第一次看到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名字。”

她笑了，神情单纯而满足：

“那时候我还很小，母亲常年在外征战，本顾不上我。我就只能待在宅邸里，翻看那些书卷。”

她顿了顿，抬起睛看了我一，带着狡黠：

“当然，起初私塾先生不许我看，说女孩不该痴迷这些传说。但我觉得他们教的《论语》、《孝经》实在是太枯燥了，于是我便偷偷的看小说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