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这件事我会理好的。不会让茉莉再有后顾之忧，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那就好，”我淡淡回，神依然冰冷，“如果你不想我手的话，就的净，把萝卜和泥都理净。”

仙噗嗤一笑，眉里又恢复了一丝妖异的明媚：

“明白啦，夫君。”

清晨的、权力的碰撞、羞辱的余韵，仿佛在我们跨教学楼的瞬间全都归于虚无。我和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归到那在众人里稀松平常的“学生程序”——早自习、听课、笔记、课间漫步、被老师名。走廊的钟表滴答作响，讲台上的粉笔划破黑板，一切都像极了庸常的青生活，唯一不同的是，彼此神偶尔划过的锋芒与暗涌。

仙随意地斜靠在座位上，蓝发如瀑，侧颜妖冶。她偶尔会低在课本上写写画画，偶尔撑着下微笑，仿佛一切尘埃都和她无关。午间休息时，她还会像往常一样带着我溜去僻静的小巷，蹲在坛边晒太，聊些琐碎的生活、说说班里谁又失恋、谁又在背地里骂她。光透过树叶斑驳地落在我们上，明明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少年少女，没人知今早校门的风暴已在心底掀起涟漪。

偶有几个胆大的同学远远张望，投来探究、艳羡甚至恐惧的目光。仙眨眨，微微一笑，对外人总是疏离又诱惑。她和我之间的默契早已形成，哪怕不用超自然的力量，也能轻松掌控周围的氛围——我们享受着短暂的安宁，也在无声等待着即将降临的暴风雨。

而此时，茉莉独自徘徊在校内图书馆。

这所中的图书馆便是这座城乡结合最大的藏书楼，大的玻璃穹下，光静静洒落，洒在一排排整齐的书架上。她的影游走于书海之间，金发在窗光下仿佛镀了一层细碎的光辉，上还残留着今晨羞辱与后特有的、令人心颤的柔媚气息——可此刻，这些都被内心的焦虑和迷惘吞噬。

她用异世界的法迅速提升自己的阅读效率，指尖在书页上划过，底的蓝如同渊，每一行文字都如般涌她的记忆。三小时之内，她略浏览完本地编年史，再追溯到上世纪数次世界大战、革命、浩劫；又通过数字资料转到更遥远的两汉、三国、五代十国……乃至更早的青铜文明、石时代。

茉莉的目光穿梭在一页页血与尘埃堆积的历史里。她本以为，这个没有恶、没有邪神、没有地狱力量侵染的世界会比自己原本生活的暗黑世界更加明亮，更加温柔。可她越是沉浸其中，心的迷雾就越加厚重。

人类的战争永不停歇吗，她看到最早的落互相屠杀、掠夺土地、女人和牲畜；王朝更迭间，血成河，诈、背叛、篡位、复仇、灭族屠城，仿佛杀戮与灾祸才是推动历史前的真正车。

她看到盛世的背后是贪婪和腐朽吗，每一个短暂的繁荣都建立在更多人的枯骨之上；每一次“开国”的赞歌，都是“清洗异己”、“血洗宗族”的号角。那些在异世界会被称为“恶”的行径，这里却只归于“人”的范畴。

没有任何外力介，也没有所谓“原罪”，只是单纯的人心将黑暗绽放到极致。

茉莉屏住呼，看完了整个近现代史。帝国主义列瓜分、民、役、战争机轰鸣。她曾在自己世界目睹恶屠城，如今却在这里看到更冷漠、更广阔的屠杀：“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为了利益”——这比鬼的借还要冠冕堂皇。

历史书页被她一页页翻过，每一章都是鲜血与泪：太平天国的白骨、南京的火光、饿殍满野的荒村、六十年代的疯狂清洗、城旗帜的更换、每一条街巷下都埋着人的恶。

茉莉看着这些，她的指尖微微发抖。她不是没见过地狱，也不是没有杀过人、见过更的黑暗。可在她的家乡，邪恶总归是一蛊惑人心的外力——是王的支、恶神的渗透、人们在绝望中堕落为怪。而这里没有王，没有恶神，甚至连信仰都可以换来换去。所有的血腥、所有的痛苦，都是人类自己来的。

她有些理解了顾行舟为什么要那样活着。明明有力量，明明有可以让自己在上的手段，却必须克制到极致，把一切都压平庸。这个世界的规矩，不是为了阻止恶，而是为了阻止“人类变成恶”。

翻到近现代的最后一页，茉莉的视线落在屏幕上的一串冷冰冰的数据：战争死难者、饥荒、迫害、牺牲。她轻轻阖上书本，指尖停留在封面上良久。

心里的迷雾渐渐凝成悲伤。

——她曾经以为，只要没有鬼世界就会好，只要驱逐了黑暗黎明就会来临。可事实证明，真正的黑暗本不是外来的，而是每一个“自己”上都长来的。

那一刻，茉莉觉得自己很孤独。她原本想像自己或许可以以一个救赎者、光明使者的份这个新世界，带来些许希望。可历史却告诉她，这里不需要天使，也无法被天使拯救。

图书馆的空气安静而沉重，窗外的光渐渐褪去白昼的喧嚣，只留下一缕缕微弱的余晖斜斜洒书页。茉莉坐在窗边，指尖翻动着厚重的史书，双目失神，思绪如溺般下沉。人类五千年的血与火、光与影、罪与罚，都在她脑海里翻。她的心像被无数细小的钩刺牵引，沉更幽的过往。

有那么一瞬间，被封印的记忆之海泛起涟漪，遥远得近乎虚幻。她仿佛来到了那个从未真正现在记忆里的至天界。那是纯白的大厅，穹远，万千金羽飞旋。她边聚集着无数天使，每个人的睛里都燃烧着冷漠的审判光芒。主审天使展开洁白如雪的羽翼，声音像寒冬般肃杀：

“——人类已无可救药。恶念蔓延至每一寸土地，战争、杀戮、背叛、堕落。必须清洗，必须毁灭！”

群的意志如铁般过大殿，只有茉莉站在最前方，金发如瀑、目光韧，声音带着决绝与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