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这个开场话题好像选得不太恰当。

不过算了，他养平估计就这样，看巢里的壮烈遗迹就知了。

卫清漪想了想，决定安他一下：“没关系，就算谢了或者枯萎了，大不了你重新养新的就行。”

虽然这样对那些可怜的略微不公平，但话先说得好听总没错嘛。

小裴映雪默了几秒，转过看向后的圃。

“那里有新的。”

在这片屋周围的地上，放望去都是空空，只有土和碎石，除了那片他围来的圃外，并没有任何绿。

但圃中那微弱的绿看起来也很萎靡不振，大分泛着黄，叶掉了一地，只有零星的两三株开了，还有小半已经接近枯黑了。

从这些惨不忍睹的外表来依稀辨认，卫清漪发现跟她上次下的苗确实不一样，看来就是他说的新苗。

“你哪里来的这些？”

“库房里有一些灵植和……还有，我可以到山下去挖。”

她哦了一声，到圃里去看。

可不妙的是，这些新养的看样也快要步前辈们的后尘了。

不是吧，没浇还是没松土，不至于这么惨烈吧？到底是哪里了问题？

她不信邪地蹲下来仔细观察，尝试研究究竟哪一步得不对，但可惜她对养也经验匮乏，看不太他的养法有什么问题。

看了半天，她只能抬起，地试图挽回：“我觉得……可能只是意外……没准还能抢救一下呢？”

裴映雪走到她面前，低眸看着近在咫尺的那株。

这是为数不多结了苞，也开了的苗，虽然只开了一朵，但可能是逆境中生长需要格外的缘故，那朵顽固地挣扎在竖立在最上。

然而很不幸，它下也已经枯萎了一半，尽卫清漪想委婉，可她内心觉得，估计是没有救活的可能了。

她盯着裴映雪的脸看，思考要怎么安他。

但他脸上没有表情，径直伸手把它摘了下来，冷静地放间。

“……？！”

卫清漪惊呆了，都没来得及抓住他的手阻止：“你这是什么？它已经快腐烂了不能吃的！”

清虚天以前对门弟这么不用心的吗！看看都给孩饿成什么样了！

他却淡淡抬眸看她，带着稚气的白净面孔上，神平静又认真。

“吃下去之后，它就永远留在我里，不会再腐烂了。”

第63章

卫清漪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抓着他的手，一时呆住了。

原来不是因为饿啊。

可是正常人想保存将要凋零的，最多也就是成收藏起来， 而不会直接把它吃下去吧？

他这反其而行之的思维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这就是与生俱来的病？

她走着神， 迟迟没有想起来松手。

小裴映雪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腕， 肌肤相的地方传来陌生的意，他好像被什么东西了似地， 不适应地挣动了一下。

到这时候，卫清漪才如梦初醒，下意识顺着他挣扎的微弱力气放开了手。

那意很快就离去了。

他盯着手腕上被握住过的地方， 默默地没有声。

卫清漪回过神来， 觉得自己应该挽回一下他这略显偏激的思维趋势。

“如果要保留这朵，你也可以把它晒， 然后好好存放在边， 不用非得吃下去呀？而且它都快烂掉了，吃了对你也不好。”

他却反问：“你能永远不丢任何东西吗？”

“……不能吧。”

“那么就算留下来，早晚也有一天这朵会丢的。”小裴映雪固执，“除非变成我的一分， 不然，我总会失去它。”

卫清漪怔怔地看着他，他的神情并不如何激动， 好像只是说了很平常的想法， 态度镇定，但也格外执拗。

看来他的确不是会因为旁人一两句话就改变的人。

那么其实，她本来也不是非得要改变他，如果他就是这样， 一直他自己也好。

不过，同样是蹲着的视角，她发现这回自己需要费力抬起，才能刚好和他对视了。

比起上次见面，他好像是长了一，洗得发白的袍也没有那么松垮，终于勉勉能算得上合。

即使如此，他那装束也还是朴素得可怜，只是他长得足够漂亮，由于脸太致秀气，整才不至于显得寒酸。

她实在很想吐槽：“这到底是谁给你的衣服？你师父？”

别说他有师父，应该算是内门弟，就算不是，这么大的宗门多养几个人也绰绰有余。怎么能让小朋友穿成这样，搞得跟待儿童似的。

“我自己在库房找的。”他长睫敛起，慢慢，“但是没有完全适合我的衣服，只能这样穿。”

这么说起来，上次他提起的灵植，貌似也是从库房拿的。

结合清虚天的内情况，卫清漪明白了过来。

他穿的估计是一些杂役弟扔在库房里不要的旧衣服，这类人没有正式门，就不能穿弟服，但又要和凡人区别开份，所以就穿着这简单的袍。

好在杂役弟里面确实有年纪较小，量不的，所以裴映雪才能找到勉凑合的衣，可既然是现成的，尺码不合也没得挑剔。

要说杂役苦一还可以理解，但问题是，他明明有师父啊。

以清虚天的规矩，能正式收徒的都是宗内有一定地位的修士，拜师之后，这些弟就算是了内门，可以在师父的指导下领取很多专属的资源。一个内门弟每月能得到的资源，单从质的角度来看，称得上相当富裕了。

可惜看他这样，他师父大概率本没告诉他有这回事。

这到底哪里拜的师父，也太不靠谱了吧。

说实话，卫清漪很想立刻带他去找宗主申诉冤屈，顺便把那个不知去哪了的师父痛骂一顿，怎么能这么放养一个连儿童期都还没过的徒弟。

然而话没，她就想起这里只是裴映雪的回忆，该发生的事情早就发生过了，她即使带着他去找了宗主也没用，醒过来以后都是秋大梦。

在早已既定轨的河里，命运的痕迹不会有分毫更改。

她只好叹气：“你师父也不找个好的住，怎么能让你住在这里。”

这屋看着虽然没到破烂的地步，但充其量就是不破烂而已，当临时住所还差不多，跟正常内门弟的住所完全比不了。

“不是师父的问题。”

小裴映雪却：“是我自己想留在这里等他的。”

“嗯？”卫清漪不解，“你留在这里……等他？”

他了：“师父第一次带我清虚天，就说我暂时安置在这里，要师伯给我找安排住，但后来没见到师伯，他就走了。所以如果自己随便搬走，我怕他回来的时候找不到我。”

居然是这么回事，她总算知这里为什么看着像临时住所了，原来本就是临时的，结果意外变成了长期。

但这依然不影响她对裴映雪师父很离谱的刻印象，毕竟除了屋和只存在于他讲述中的关照以外，她反正是没见到他师父留了什么的东西。

“算了，你师父这么不负责任，还不如我来关照你呢。”

卫清漪嘀咕了一句，没有再问他这个不靠谱师父的问题了。

毕竟她裴映雪的梦境，虽然意想不到地知了很多有关他的信息，但主要目的是为了安抚他的神魂。

那既然往日之事已不可追，不如她从现在起好好对待他，比如多陪伴他一会。

无论如何，他真的看起来很孤单。

她都快蹲麻了，站起来，小裴映雪就随着她的动作仰起，样很认真：“师不本来就是被师父拜托了来关照我的吗？”

被这么一提醒，卫清漪才想起来，这回她自我介绍时找的借居然貌似确实是这个。

好气哦，早知不这么说了，还平白多给他师父贴一层金。

但话又说回来，他已经自觉地开始叫她师了诶。

“好吧，”她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翘，“那你有什么问题要问师？”

卫清漪第一次能在他面前摆这前辈架，除了新鲜之外，其实还有莫名的。

为此，她决定把所有句里的自称都替换成师，以表现她突然提升的辈分。

小裴映雪闻言迟疑了一下：“我的剑法学得不太好，师父给了我几本剑谱，也传授了我一些心诀，但我还是没有完全领悟……我是不是悟太差了？”

对于这个说法，卫清漪觉得他很有凡尔赛而不自知的嫌疑。

说到底你才几岁啊，就能完全领悟那不是太变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