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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0(10/10)

他还没能上习惯。

好在裴映雪礼貌回应:“不用了。”

辛白了,自觉地顺台阶下坡,抓起馒咬了一:“是因为刚刚在外面吃过了吧?那我就不客气了,裴公见谅。”

裴映雪无声一笑,不再看他,望向了窗外,那里的石榴树被晚风得沙沙作响。

隔着院和门,能望见不远的卫清漪在和摊主说话。

她的睛被夕霞的余晖映得亮亮的,嘴角挂着自然而然的弧度,整个人鲜活轻快,像后初绽的榴。

在黑暗中,他从未在意过她的相貌。

对他而言,她只是一个足够有生命力,还算的“人”而已,不代表其它。

回到世间,似乎仍有许许多多这样的人,她只是众生中的一个,理应和所有人一样,并没有什么非同寻常的地方。

但奇怪的是,在这样的时候,她反而越来越特殊。

特殊。

卫清漪对他来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特殊?

是榴的鲜红,珠的清凉,日光久违的明亮,她的话语,她的声音,她脸颊浮现的浅浅红,她牵着手时的温度。

究竟是她因这些事情而不同,又或者,这些因她才变得不同?

第30章

卫清漪和乔慕青这一趟门, 结果是满载而归。

同时,她刻会到了为什么辛白说乔慕青在逛街上有着非同一般的力。

整个晚上,乔慕青就像蝴蝶穿梭在丛中一样, 把大街上每家店铺都了个遍, 还时不时兴致地征询她的意见。

“清漪, 我选的这条项链好看不?”

“哎哎哎, 这个簪好适合你!快上让我看看!”

“唔,这家店裙的款式比上一家的致, 但是料的暗纹好像还是差了一,我觉得应该再比较比较……”

等到店铺纷纷打烊,她们逛完回来, 不仅天彻底黑了个透, 她也十分怀疑乔慕青上的储袋都要被今晚的购成果满了。

夜风中,客栈的檐下已经起了两盏黄澄澄的灯笼, 灯光照得树影婆娑, 夜晶莹,别有一番情致。

两人经过时,还能看到树下有对男女在悄声聊天,双方挨得很近, 看起来应该都是住在客栈里的人。

大堂内则比白日安静了许多,只见到零零散散的几个酒客,抱臂打着瞌睡的看店伙计, 还有桌边一个拨着烛芯的白衣影。

乔慕青环视一圈, 偷偷拿手肘撞了下卫清漪,然后故意大声:“哎呀,逛了一晚上都快走断了,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清漪你也早睡!”

说完不等卫清漪回答,她就一阵风似地噔噔噔跑上了楼梯,还扶着栏杆夸张地向她挥手,然后对着裴映雪的方向指了一下。

卫清漪无奈地看她一,朝桌边的影走过去。

影逐渐重叠,裴映雪放下了手中的烛勾,抬起看向她。

明黄的烛光迷蒙绚丽,照映着他的脸,令那张霜雪般的面孔褪去了平素的苍白,少有地染上了一层温而柔的泽。

“你回来了。”他轻声说。

快要烧尽的蜡烛上,烛芯被他挑成了一朵的形状,下方的烛泪还在缓缓下,积成了大半摊,看样,它已经兢兢业业燃了一晚上。

卫清漪挪开前的凳,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好奇:“你怎么没有先回房?”

她没想到裴映雪还坐在这里,不过他反正也不太需要睡眠,大概是坐一会聊消遣,总不可能单纯为了等她吧。

“今日你不是说,我可以多看看周围的景么?”

裴映雪笑了笑,“许久不曾见过人间的夜景了,留在这儿看看,其实也很有意思。”

这时候的客栈虽然没有白天那么人来人往,但旁边几个喝得上的人还在闹闹地猜拳,时不时有声音飘耳朵里,并不显得寂寥。

卫清漪表示赞同,然后对他伸右手。

裴映雪一顿,似乎不确定她要什么,半晌,他如往常那样准备牵住她的手指。

但她却避了过去,转而拿起他先前摆在一旁的烛勾,随便戳了几下,灭了上就要燃尽的蜡烛。

“好了,它都快烧完了,夜景时间结束,我们该去睡觉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脸上笑眯眯的,带着一恶作剧成功的得意。

就说嘛,即使是裴映雪,肯定也会有猜不到她想什么的时候。

他低垂的睫一动,抬眸定定看着她,但卫清漪完全有恃无恐,满脸无辜地支着脸颊回望过去。

裴映雪轻笑声,喃喃自语:“今天的夜景里,这是最有意思的事情。”

声音太小了,卫清漪没能听清:“什么?”

可是这回,又到他笑而不言了。

登上楼梯回到他们的房间时,要穿过一段弯曲的回廊。

经过廊间的窗,卫清漪无意间瞥到下面的一双影,低一看,原来还是院里幽会的那对男女。

但现在,两人的距离比刚才还要近了很多。

说话间,女羞带怯地亲了亲男的脸,然后涨红了脸,很快又害羞地把他推开,自己转跑了门内。

好巧不巧,裴映雪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这一幕,他停了下来,低声:“她是在对他表示谢吗?”

卫清漪:“……”

完了,她都快忘记这一茬了。

当初她对裴映雪胡编造过一些亲吻是为了表示谢之类的话,还拿人间的礼仪来瞎说了一通。

这下好了,真到了人间,这瞎话分分钟就要被揭穿了。

而且这事情完全没有狡辩空间,毕竟多得是人可以求证,她再胡编就未免太明显。

她心一横,决定还是接受现实,只不过迂回一承认:“其实这个……我后面忘了告诉你,每个人谢的方法都不一样,你可以问问别人,不、不止是我这一的。”

所以别人归别人,她这么了也不能怪她是吧。

反正当时只说了是人间的礼仪,她一个人,虽然数量和比例上少了,但也未尝不能算人间的一分。

但没想到的是,裴映雪:“我问过他们。”

卫清漪懵了一下,睁大了睛:“你问了什么?”

裴映雪垂着眸,似乎在回忆:“我问他们,为什么这里有些人谢对方的时候,只有言语,没有吻。”

单是听到这里,她已经尴尬得又有脚趾扣地了:“所以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如果每次谢都要亲对方,可能会被当成氓逮捕。”

“……”她无话可说了,半天憋一句,“是啊。”

其实说得也没错,他们第一次亲的时候,完全就是她吻裴映雪,回想一下,貌似确实可以算是某耍氓行径。

好吧,他现在终于发现这个事实了。

不过这样说起来,既然他都发现了,那他们以后是不是不用再亲了?

裴映雪却继续说:“那么,我和你,跟他们之间,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你会吻我?”

卫清漪这下被糊涂了:“你不是都已经问清楚了吗?”

她以为裴映雪早该意识到这是她瞎编来的礼仪了,只要他和旁人有正常,那这么糙的谎话在大众的证明下,很容易就会被戳穿。

“我想知你的答案,我相信你。”

裴映雪拨开她被夜风到脸上的发丝,指腹的轻柔。

“无论他们说的结果是什么,我都相信你。”

他安静地望着她,廊间昏黄的灯光透过长睫,落下浅浅的影,将黑眸中的情绪覆盖得迷离不清,一片幽暗的朦胧。

但他的神很认真,仿佛在专注等待着她的答案,不那个答案是什么,他一定会全然接受和相信。

卫清漪呆了几秒,抓起他的袖,把他拉了房间。

木门开启又关上,隔绝了外面稀稀落落的人声和风声。

不等裴映雪再问她,她就着他的肩,仰起吻了他。

其实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这么,也许是为了糊过去刚刚的问题,也许并非如此,而是为了其他的,她说不清的事情。

裴映雪好像也被她亲得怔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忽而问:“你现在亲我,是因为谢吗?”

“不是。”卫清漪不假思索地说,“是别的原因。”

她的心快得很明显。

裴映雪在听到回答的同时,也住她的后颈,让她更亲密地贴近,吻随即覆了上来。

过去的许多时日间,他们最接近的距离,就是这程度的亲近,始终没有再多余的什么。

“裴映雪。”

但在相贴的间隙里,她轻轻叫了他一声,逾越了这单薄的边界。

“还有另一接吻的方式,你知吗?”

她没有尝试过,但她忽然想尝试一下。

裴映雪一时没有回应,呼还是那样浅,却又仿佛比平常要明显了许多。

只是他们相距得太近了,以至于她无法看清,更无法辨认他隐藏在影中的神和情绪。

不过好在,她本来就不是为了回应才问的。

说完,卫清漪就环住他的脖,把自己的重量压在他肩上,然后再次贴上了他泛红的。

起初不免生涩,但慢慢地越来越。

他的温总是很凉,让她觉像是着将未的雪,可是随着源凑近,就会逐渐化开,让人不自觉地咽下去。

曾经被她吻过的结轻微动,线条收,苍白的脖颈上,张一如同愉悦,又仿佛受到折的弧度。

裴映雪的手放在她腰后,缓慢勒,稳稳地支撑着她,直到她不需要费力地踮起脚尖,也可以很容易够到适合亲吻的度。

她的整个都贴在他上,心那么明显,几乎让他冰冷凝固的血也随之搏动起来。

事实上,她似乎一直不知,他总是能听见许多常人无法注意到的声音。

脉搏声,渍声,吞咽津的声音,甚至于柔地厮磨着时,那最细微的声音。

多数时候,多余的声音只是意味着嘈杂。

但在她靠近的时候,往往会变成另一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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