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借此弥补一二；另一方面，那仅存的一丝良知，让他对这位曾经救过他命的仙，还抱有一丝牵挂和愧疚。他想知，王麻那个老鬼，到底把这位仙怎么样了？他拿这件事情，又能什么文章来？他隐隐觉得，一场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风暴的中心，就是前这个看似平静的女人。

然而，陈凡月却完全不想和他多说。她现在心烦意，只想一个人静静。她厌恶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张事的喋喋不休，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说话已经很清楚了。”她的声音冷得像冰，“走罢。”

言下之意，便是再多说一句，就休怪她不客气了。

张事被她这冰冷的态度吓得一个哆嗦，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咙里。他看着陈凡月那张毫无表情的侧脸，只觉得一寒意从脚底直冲。他知，自己再待下去也是自讨没趣。

他唯唯诺诺地躬了躬，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敢说，只能一步三回地，满怀着惴惴不安，退了后院。

看着张事消失的背影，陈凡月长长地舒了一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疲惫地将桶放下，靠在井栏上，心中一片茫然。她不知这样的日还要持续多久，以凡人的份在五星岛一待已是三个多月，三星岛的方法如今还是没有绪。她不敢再去想，忍耐，只有忍耐，等待前往三星岛的机会，可什么时候是个呢？

五星岛，星岛修士区内一雅致的阁楼静室中，檀香袅袅，灵气氤氲。

王虎正跪坐在一张紫檀木矮几前，恭敬地垂着。他上穿着星岛外门弟统一的青袍，料虽非级，却也裁剪得，衬得他那壮硕的材多了几分修士的仙气。他的师傅，一名穿月白锦袍、面容清癯的中年筑基修士，正盘膝坐在他对面的蒲团上，闭目养神。

这位师傅姓陆，在星岛内地位不凡。他本人只是筑基中期修为，在这手如云的星岛算不得什么，但他于一个古老的修仙世家——陆家。传闻陆家的祖上，曾是圣人座下的大将，虽是传闻，只要沾染了圣人，也让陆家在星岛拥有着盘错节的势力和厚的人脉。王麻正是看中了这一，才不惜血本地将王虎送陆师傅的门下，为的就是让王虎能接到星岛真正的心圈。

王虎的面前铺着一张雪白的灵纸，他手持一杆狼毫笔，正一丝不苟地记录着什么。他写的并非自己的修炼心得，而是将陆师傅平日里不经意间透的各修炼诀窍、功法秘闻、甚至是星岛上各大势力的人关系，全都用一特殊的暗语记录下来。

寻常修士修炼悟全凭神识记忆，过目不忘，本无需动笔。但王虎不同，他记着他爹王麻的教诲：“情报这东西，一个字都不能错漏！”王麻希望他能成为自己安在星岛内的一颗钉，源源不断地为自己收集情报。

对于王虎这些小动作，陆师傅早已察觉，但他并未破，也懒得去。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凡俗之人的小聪明，只要不星岛的机密，由他去便是。或许，这个徒弟的“情报网”在某些时候还能派上用场。

静室中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突然，王虎停下了笔，他抬起，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的求知与困惑，恭敬地开：“师傅，弟还是有一事不明。弟翻阅过不少典籍，也听闻了许多前辈人的事迹，有以剑法称雄的，有以炼丹闻名的，也有以阵法独步天下的……可为何，这修仙界中，却从未听说有哪位大修士是以神识大而著名海内的呢？”

闭目养神的陆师傅缓缓睁开了睛，中光一闪而逝。他端起手边的灵茶，轻轻呷了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提和不以为意。

“呵呵，你自是不懂。”陆师傅的声音平缓而清晰，“你如今不过练气五层，修为尚低，神识这东西对你目前来说，最大的用也就是增长一些探查力，让你能提前发现几里外的风草动罢了。”

他放下茶杯，继续说：“之所以没有以神识大的修士闻名，原因有二。其一，在探查方面，神识远不如各类法宝来得准。一块小小的‘鉴灵盘’，便可直接探对方的修为境界与灵资质，一清二楚。而神识探查，觉却很模糊，对方若是有什么敛息的功法或法宝，你便成了睁瞎。这对于情报收集而言，是致命的缺陷。”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在修士斗法之间，单纯的神识无法形成真正的杀机。”陆师傅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些，“神识攻击，本质上是魂魄对魂魄的冲击。可但凡是个修士，谁没有几手稳固心神的法门？更别说那些大宗门的弟，上哪个没有一两件护持神魂的法宝？你用神识去冲击人家，就好比用去砸石，多让对方一下，下一刻，别人的飞剑法术可就到你面前了。这吃力不讨好的事，谁会去钻研？”

“所以，神识在斗法中，往往只是作为辅助的秘法来使用。”陆师傅了总结，“譬如，用神识准控飞剑，使其变化万千，令人防不胜防。又或者，你若是个傀儡师，需要庞大的神识去同时控数十上百傀儡；再或者，是那些饲养大灵的驭兽师，需要用神识与灵沟通，下达指令。在这些领域，大的神识还是有一定作用的。”

王虎听得连连，脸上恍然大悟的神情，仿佛解开了一个困扰已久的谜团。他再次恭敬地低下，拿起笔，迅速将师傅的这番话，用暗语一字不漏地记录在了灵纸之上。

陆师傅呷完一灵茶，看似随意地将茶杯放在矮几上，发一声清脆的轻响。他那双邃的睛看似不经意地瞥向王虎，语气平淡地问：“你爹最近可有什么新收获？”

王虎正在奋笔疾书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灵纸上留下一个突兀的墨。他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师傅的意图。他爹王麻是五星岛上最大的情报贩，消息灵通，时常能搞到一些旁人不知的秘闻或是机缘线索。师傅这是在向他这个徒弟“寻摸”情报来了。

王虎的脑飞速转动起来，近日来最大的收获就是那个结丹期的女修，可这个件他二人父是绝不愿与人分享的，想到这里，王虎决定装傻。他抬起，脸上憨厚的笑容，挠了挠后脑勺，糊其辞地说：“师傅，我爹他……他最近也就倒腾一些寻常的法材料，没什么……没什么特别的收获。您也知，最近内海太平多了，情报生意不好……”

他故意说得支支吾吾，一副什么都不知的样，想要把这个话题糊过去。

陆师傅何等人，一就看穿了王虎这小心思。他心中冷笑一声，暗这小跟他爹一样，都是不见兔不撒鹰的主。不过他也不破，只是幽幽地叹了气，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唉，可惜啊……”陆师傅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层层建筑，看到了遥远的海域，“反星教的余孽至今还牢牢控制着内海的那几座大岛，作威作福。真不知何时，才能将那些沦陷的地区收回，还我星岛海域一片清平啊。”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充满了对星岛的忧虑和对反星教的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