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员外打心里喜原晞，次日中午一饮酒，便劝他：“你年轻，模样又俊俏，难免惹上些风债，这也没什么，人不风枉少年嘛。可是那烟行里，十有八九逢场作戏，翻脸不认人，你若为她们耗费过多，就是犯傻了。”

里没动静，原晞叫她两声，搴起一片帐，寒光迎面刺来，在他眉心前停住。两片飘飞的帐中间，蒋银蟾的脸一闪而过，原晞瞥见她中的恨意，更添了几分歉疚，后退作揖：“昨晚是我不对，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气坏了自己，不值当。”

原晞：“我行不行，你又没试过，倒是你无二两，一平川地，我瞧得清清楚楚。”

“你是不是不行？”

这日下晌，蒋银蟾和一个来送东西的仆妇坐在廊下闲聊，那仆妇：“看你家先生年纪还不上二十岁，可曾娶有妻室？”

蒋银蟾捶得手发麻，再也想不什么新鲜的词儿骂他，默默躺在床上，满心委屈。众星捧月的大小，一回尝到被人嫌弃的滋味，自尊骄傲受打击，挥掌熄灭了桌上的油灯，手臂抹过睛。

蒋银蟾：“娶过一个，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去年卖与别人为妾了。”

蒋银蟾一叹，：“俗话说得好，船载的金银，填不满烟债啊。”

仆妇诧异：“你家先生这样的良医，揾有什么难的，怎会穷到卖妻的地步？”

蒋银蟾起脯，低看了看，气得面涨红，转过去捶他，骂：“贼王八，不识低的货儿，往后你休想碰我！”

原晞早上醒来，梳洗过了，隔着两片严严实实的帐，对她：“起来罢，洗脸打好了。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蒋银蟾确凿是个三心二意的女，无可辩驳，磨着后槽牙下炕，：“不就不，你以为我稀罕你？我看你就是不行，银样镴枪！”

幼稚的激将法，原晞淡淡：“我不想跟三心二意的女那事。”

仆妇本来想给原晞媒的，一听这话，竟是个迷恋烟，卖妻去嫖的禽兽，霎时把那媒的心思灭得一二净，走到后院，对太太小们说起，晚上太太又对雷员外说起。

她衣襟又散开，发也散了，拳砰砰砰打在原晞上。原晞眯着觑她，手指搓了几搓，回想在她抹里的觉，妙不可言，后悔不该占了便宜还嘲讽她。想歉，拉不下脸，便由着她打骂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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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剑一抖，蒋银蟾说，原晞便去给老夫人治病了。蒋银蟾在雷家转了数日，没找到伏可梧，也不好向人打听。老夫人经过两次针灸，病况有了起，雷员外很是兴，待原晞越发殷勤，一日三餐，茶果饼供着，又送钱送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