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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10/10)

”

他向前迈了一步。

尤金下意识后退,脚跟抵到了后面的树,无路可退:

这只雄虫完全疯了。

他想。

他就是个怪。

德雷蒙德又迈了一步,这一次,他的动作带着一漫不经心的从容,像一已经锁定猎的猛兽,不急于扑杀,而是在冷旁观猎最后的挣扎。

“至于你说的独占——”

他在尤金面前三步远停下,淡淡:

“只有母亲有资格评判我。”

话音刚落。

他的节肢骤然探,速度快到尤金只来得及偏,就听见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了。

林间的风领,扬起他散落的白发,如同一面被突然展开的旗帜,猎猎飘扬,张扬刺目。

天光毫无保留地落在他脸上。

那张苍白而瑰丽的面容,在浅金的光辉中纤毫毕现,微微上挑的尾,雪一般的白发,以及一双漆黑如墨的睛。

德雷蒙德的节肢停在半空。

他的瞳孔微缩,目光落在那纯白的发上,又最后落在他的睛上。

“……白蛛?”

不。

他绝不是!!

这一瞬间的恍惚,如同坝上裂开的一细。

尤金捕捉到了。

电光石火间,他腰间的粒枪,抵住德雷蒙德的心脏,德雷蒙德尚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神,就已经扣下了扳机。

这一刹那,德雷蒙德的完全没有反应。

粒束贯穿甲的闷响在寂静的森林中炸开。

他剧烈一震,银白的甲壳上绽开一团暗红的血雾,鲜血沿着甲壳的纹路蜿蜒而下,滴落在脚下的苔藓上。

与此同时。

尤金的第二枪已经瞄准了他的额,两发都是致命位,尤金显然下了狠手,不留余地想要杀了他。

但这一枪,他躲开了。

灼的粒束着他的额角划过,削掉一片银白甲壳碎片,在空中旋飞。

德雷蒙德低看了一的伤,又抬起,看向尤金。

那双漆黑的睛里比起痛楚,更多是一被惊醒的,混沌未明的情绪在翻涌。

尤金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第三枪已经上膛,直直瞄准他的咽。

下一秒。

德雷蒙德的腕动了。

无数腻的东西如同活般从他上蜿蜒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缠上了尤金的手腕,腰侧,肩。尤金扣下扳机的动作被生生打断,粒束偏,将侧的树轰一个焦黑的窟窿。

腕收。

尤金闷哼一声,觉他用力到了极致,自己的骨似乎都在嘎吱作响,呼被挤压成断续的气。

“放开!”

他挣扎着,腰间的防袋却在剧烈的中,突兀地被腕勒破了!

清澈的从腰间涌,浸透了衣料。

尤金的脸骤变。

生命泉。

那是他好不容易才取到的,堕胎的唯一希望,此刻正从他的腰间汩汩,沿着衣摆滴落,渗脚下的泥土。

不。

不!!

尤金低,几乎是本能地伸双手,捧住那些正在失的。

他看见那些泛着银蓝微光的正从撕裂的袋溢,在掌心中闪烁着凄的光,如同沙般从他的指间过。

手指收。

完全来不及考虑,尤金竟直直将双手间残留的泉送了中。

冰冷的过尖,带着烈的金属气息与微甜的酒香,沿着咙直坠而下。

那一瞬间,尤金觉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小腹燃烧了。

“唔!”

弓起,他间溢一声压抑的息,捂着腹,忍不住发难捱的低。

德雷蒙德注视着他的动作,神忽而变化,似乎想说些什么:

“你……”

尤金没有给他开的机会。

他丢下粒枪,后白蛛的节肢如同被燃的引线,猛地从背后展开,骨刃划过空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他直刺向德雷蒙德的咽!

德雷蒙德侧闪避。

但尤金的速度太快了,那一击着他的颈动脉掠过,在他甲壳的里,切割一的血槽。

暗红的血溅而,溅落在两人的上,完全是一场惨烈的血雨。

德雷蒙德的晃了晃。

但他没有放弃注视尤金。

尤金的睛很亮。

那在绝境中燃烧的,不肯熄灭的光,让德雷蒙德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而去,无法移开半分。

尤金没有再看德雷蒙德。

他不顾对方断了半截的脖颈,用力将其推倒在地,转朝着森林边缘的方向冲去。

快些。

尤金着小腹,呼急促而紊,觉到肚那灼正在扩散,火焰般在腹腔中蔓延。

可他视线开始模糊了,前的树木现了重影,他不得不咬着尖迫自己保持清醒。

后传来德雷蒙德的声音。

那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血沫翻涌的气息,对他:

“等等!”

“别走,别走!”

尤金没有回。

他甚至没有减慢速度。

靴底碾过碎石,风他被撕裂的衣领,扬起散落的白发和衣角,消失在了他视野的前方。

……

尤金浅浅挪动了一会。

可他的这似乎也到了极限,双在饮下泉后的第三分钟彻底失去了力气,膝盖一,向前倾倒。

用最后的力气扶着一棵树的系,他缓缓跪坐在地上。

太倒霉了。

咬牙关,尤金额上渐渐渗细密的冷汗,白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却怎么都没有办法再迈一步。

视野在前晃动。

他看到树木,岩石,天空,所有的一切都在旋转,像中的倒影被石击碎般扭曲。

密集的脚步声传来,白蛛一族的士兵接近了,他们越来越靠近他的所在,想来很快就会将这一小片地方围得不通。

尤金闭上了睛。

逃不掉了。

靠在那棵树的系上,他的膛起伏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捂住小腹,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衣料,尤金受着下方肌的搐与震颤。

泉开始生效了。

维斯珀,那团不该存在的东西,正在他的内一死去。

他应该兴的。

可是此刻,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那就是太迟了。

仔细想来,他似乎很少被幸运眷顾,总是要比别人挣扎努力无数倍,才能换来一回报和希望。

天可怜见的,尤金从来都不是一个自怨自艾的人,可见今天的事对他打击有多大。

叹息一声。

他看到了前越来越重的重影。

景象像被打碎的镜,碎片散落一地,拼不成完整的画面,这片森林斑驳的树影丽而冰冷,如同一床盖在他上的,永远不会带来温的被褥。

视野模糊间,他恍然看见了一个影。

白的,小小的一团。

那团影从树影间钻来,跌跌撞撞地朝他跑来,着一柔的白发,脸上镶嵌着一双着泪光的翡翠睛。

尤金的瞳孔缓缓聚焦。

他看清了那张稚的,脏兮兮的,满是泪痕的脸。

“……是你。”

他的幼。

他这才两个月大的孩,衣服歪歪扭扭地穿在上,光着脚踩在泥泞的地面上,脚底沾满了泥土与落叶,竟然从下游的浴池里一路寻了过来。

那孩跪倒在尤金面前。

小手颤抖着伸来,他碰尤金的脸颊,掌心柔而温,带着孩童特有的温,贴在尤金冰冷的肤上,像一小团微弱的火。

泪从他的眶里落,一颗接一颗,砸在尤金的脸颊上,带着一个孩全的恐惧与依恋。

“妈妈。”

他叫了这个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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