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脉，竟全在这些觥筹错的酒桌上，被他们当筹码，肆无忌惮地明码标价、私相授受。人人都想趁着赵恒休养、朝局无主的这几个月时间，狠狠地捞上一笔。

在城南那座最为隐秘的临园林中，丝竹之声彻夜不息。

“诸位，河东路的堤坝修缮银，今年的缺还差三十万贯，这笔账，总得有人去平。”一名绯袍官端着酒盏，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好说，加派火耗税便是。只要上下打妥当，这三十万贯，不过是账面上的数字。”另一人抚须冷笑。

他们肆无忌惮地商议着如何敲骨髓，却本没有注意到，在榭中央那群翩翩起舞的胡人舞姬之中，有一双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些披彩纱、腰缀铜铃的西域舞娘，对外宣称是从关外重金买来的隶，“不懂半句汉语”，只会随着乐声扭动腰肢。那些文官也因此对她们毫无防备，甚至在商议机密时，也任由她们在旁侍酒献舞。

可实际上，这些所谓的胡人舞姬，乃是大荒汗国安在京城最锐的金帐暗探！

当夜人静，酒阑客散之时。那名领舞的胡人舞姬悄然回到仄的下人房中。她那张原本谄媚的脸上，瞬间覆上了一层冰霜。她熟练地研磨墨，用极其细微的大荒密文，将今夜在这场“诗会”上听到的所有大炎朝堂机密：皇帝重伤停政、文臣结党营私、国库被疯狂掏空、地方军备废弛……事无细地写在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上。

她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棂，伴同着一声极低的哨音，一只通漆黑的信鸽扑腾着翅膀落在她的臂弯。舞姬将绢帛卷成细，信鸽的竹筒中，随后双手一扬。

那只信鸽振翅飞，隐沉的夜之中，向着那遥远的北方、向着那风雪加的大荒草原疾驰而去。

……

十数日后，大荒汗国，王金帐。

北风呼啸，鹅般的大雪将整个草原覆盖成一片苍茫的白。那座大无比、用数百张整张白虎制而成的金帐内，燃烧着熊熊的篝火。

大荒汗国的至主宰——可汗刺.阔尔，正犹如一蛰伏的雄狮般，大金刀地端坐在那张铺着纯黑熊的王座上。他形魁梧犹如铁塔，虬结的肌上布满了刀疤，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眸中，闪烁着足以吞噬天下的野心与狂暴。

一名心腹将领单膝跪地，双手举着那张从汴京城不远万里传回的微型绢帛。

阔尔接过绢帛，那双糙的大手迅速扫过上面的密文。伴同着阅读的，他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缓缓浮现了一抹残忍到了极的狰狞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大炎皇帝！好一群中原的蠢猪！”

阔尔猛地站起，狂暴的笑声震得金帐的积雪簌簌落下，“本汗将玄泠、玄湄那对双胞胎送去和亲，本只想着拖延些时日，其后。没想到，这大炎的小皇帝竟然是个如此不中用的废！不仅被女掏空了，如今更是在祭天大典上被自己的臣刺杀重伤，躲在后里当缩乌！那群中原文臣，更是犹如一群抢的疯狗，正在疯狂挖空他们自己的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