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晖殿内，玄泠正用丝帕去玄湄指尖残留的神土。

“第一步成了。”玄湄勾起那粉紫的角，金橙的眸里满是玩味的讥讽，“这位财大气的苏贵妃，看似纵任，盛气凌人，实则外中，不堪一击。经此一事，她定然恨透了我们，也对大炎皇帝寒了心。”

玄泠，目光幽幽地望向殿外沉沉的暮：“苏家富可敌国，在江南盘错节。皇帝今日既然没有责难我们，想来是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定会在给苏玲珑足够的打击，让她不敢再来招惹我们，也会给苏望亭这个江南首富震慑。我们中原，本就不是为了争那可笑的圣。伴同着后的失火、朝堂的离心，再加上那被药掏空的昏君……大荒铁骑再次踏破镇朔关的日，不远了。”

但她们随即下一痛，痛苦的表情——她们昨晚被赵恒疯狂戳此留下的印记都还没消退呢，她们必须尽快恢复，以更好的姿态面对赵恒，为了大荒，也为了……更。

芷兰阁，素来是大炎后最安静、最清雅的一苑。

不似锦华珠翠缭绕、奢靡人，也不似新晋凝晖殿异域诡丽、烟火清苦，芷兰阁常年素净雅致、竹影临窗、书卷盈架。

这里住着文若兰——文妃。

她是赵恒少年竹，是他微寒潜龙之时、唯一倾心付的人，是他隐忍蛰伏、与人博弈十余载里，唯一许诺过「他日君临，必立汝为后」的女。

也是整个后，唯一被赵恒真心钟、刻意藏拙保护的人——起码曾经是。

从前数年，赵恒未完全握稳权柄，朝中有慕容世族掣肘、文臣集团对峙、北征军权重旁落。

那时他谙树大招风。

他刻意冷待文若兰，不让她争、不让她锋芒、不让她卷任何后风波，对外让她恬淡无争、平淡无奇，沦为众妃里最不起的一位。

但私底下，无人知晓的默契与偏，尽数落在芷兰阁：

昔日旧规，雷打不动——赵恒每周必来芷兰阁三日。

或雨夜静坐、或灯下共读、或只是静静靠着她说几句朝局烦闷。

彼时他不敢给她位、不敢给她盛，却愿意给她时间、真心、独一份的私藏奇珍。

那些东西从不走公账、不走后例赏，全是他私库搜罗、红云商会海外寻来、独一无二的稀罕件：

西域凝玉、海夜明珠、千年冷香木、江南未现世的新式纱罗、坊间绝迹的古卷孤本……

不为礼制，不为面，只为讨她一人心。

他那时说：

“若兰，朕现在护不住你，只能藏住你。待朕收尽兵权、稳尽朝局、再无任何人能制衡朕时，这后位是你的，朕的余生，也是你的。”

文若兰信了。

她安安静静待在芷兰阁，收敛所有才情、压下所有期许，陪着他熬过最凶险的蛰伏之年。

可如今，世全然变了。

赵恒早已不是当年受制于人、步步谨慎的储君、新帝。

此刻的赵恒，已是真正独掌乾坤的帝王。

北征军旧主慕容龙城早已被调回京城，锐兵权尽数落赵恒心腹方靖远之手；

文官领袖、曾经与帝王分抗礼的首辅文斐然，她的父亲，如今彻底归顺臣服；

遍布天下、隐秘敛财的红云商会，为他垄断天下商贸、财路无尽；

军政、财权、人事、舆论，尽归赵恒一手独断。

他早已备兑现少年誓言、立文若兰为后的一切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