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讽刺。

棺前摆着他的旧折扇、几页残诗、一枚玉佩，还有一封据说是他生前未写完的信。信上只有几句糊的怀，既像写给某一个人，也像写给所有人。

“旧梦如烟，负卿良多。若有来世，愿不相逢，免君伤心。”

这几句写得太像夏侯端。

像他惯常的温柔，也像他惯常的逃避。

许多女一见，眶便红了。

沈清晏、陆锦瑶、苏泠姝、温知予四人都在。

她们穿着素服，鬓边簪白，礼数周全，却并不过分络。她们清楚，自己是正经妻妾，而这些前来的女，都是夫君旧日的情人。若太亲近，反而显得古怪；若太冷淡，又会坏了局面。

于是陆锦瑶站来主理接待。

她最擅长待人接，什么时候该递茶，什么时候该沉默，什么时候该用一句“夫君生前也曾提起姑娘”引得对方落泪，她都拿得恰到好。

“柳姑娘，夫君生前曾说，京城女里，唯有你最有江湖气。”

柳飞燕眶一，侧过脸去。

“谢夫人，他书案里还留着你替他校过的一卷诗稿，我已命人收好，稍后可让你带走。”

谢秋娘低，手指死死攥住帕。

“薛姑娘，他曾夸你一曲《玉楼》唱尽离人心事。今日若你愿意，可在灵前清唱半折。”

薛桃华微颤，终究没有推辞。

灵堂里的香烛烧得很慢。

火光细细摇动，香味并不烈，甚至带着一甜冷的气。那香里混了特殊灯油，会让人心神松弛，情绪更容易被牵引，却不会在短时间内失态。

起初，众女只是悲伤。

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望着棺中黄玫瑰发怔，有人盯着那几页残诗，想起夏侯端曾经在灯下替她念过半首酸诗。

可时间一久，那香气一浸肺腑，许多人神渐渐迷离。

她们开始想起的不再只是诗、月、茶、琴，而是夏侯端靠近时的低语，他俯时的气息，他握住她手腕时那若即若离的温柔。

那些回忆原本带着哀伤，此刻却被香气得多了几分燥。

有人不自觉地握帕。

有人微微低，避开旁人的视线。

有人借去侧间净手，久久没有回来。

陆锦瑶将这一切看在里，没有拆穿。

她只是吩咐侍女添茶，换香，放缓丧礼程。

祭拜、上香、献、读遗诗、焚旧信。

一程走完，堂中许多人都像从一场旧梦里醒来，神恍惚，眶微红，呼也比来时重了些。

此时，沈清晏缓缓站了来。

她着素服，神态哀婉，声音却沉稳：“诸位能来送夫君最后一程，我夏侯家铭五内。只是今日诸位皆为旧情而来，心绪难免沉郁。慕绮下层有一温泉浴场，气温和，最能舒缓心神。若诸位不嫌弃，不妨移步下去，泡一泡温泉，洗去一晦气，也算让夫君在天有灵，见诸位不再困于悲伤。”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今日来的女，多数份，本就不愿久留在灵堂里与旁人对视。温泉浴场雾弥漫，隔着屏风帘幕，各人也能有片刻息。再者，慕绮此聚集的，皆是京城少见的奇女，若能借机结识一二，于各自日后也有益。

顾采薇先轻轻：“沈夫人有心了。”

谢秋娘也：“也好，今日哭得心发闷，泡一泡也许能缓些。”

薛桃华用帕了角：“那便叨扰了。”

有了几人应声，其他人也陆续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