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家？狄将军，你看看你现在的样。你这骨已经被不夜城的风

浸透了，你这颗心已经被胜负烧成了灰。你凭什么觉得，你还能回到那个端坐

堂前的狄指挥使？」

就在狄明即将再次暴走之际，顾长宁的话锋却极其突兀地一转。 原本冷如

冰霜的脸庞上，竟然在这一刻如同光绽放一般，了一个令人如沐风、

得惊心动魄的笑容。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艳，让狄明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产生了刹那的失神。

然而，她接下来吐的每一个字，却仿佛一把锋利的冰刀，将这光瞬间搅

碎。 「不过，既然将军这么有诚意。那长宁便给将军一个翻盘的机会。」

顾长宁站起，款步走到狄明面前。

她那双温腻的柔荑，极其自然地搭在了狄明绷的肩膀上。她凑到狄明

耳畔，用那甜腻得让人发指的嗓音轻声： 「将军不是想赢回自己的自由吗

？长宁这里有个更公平的玩法。你可以用你那些妻妾的契作为赌注，再赌一把

。一个人的自由，换另一个人的自由。公平合理，童叟无欺，不是吗？」

「你这贱人！你说什么？！」 狄明像是被燃的火药桶一般，整个人猛地

向后开一步。他双目圆睁，右手近乎痉挛地握住了腰间的短刀柄，浑的汗

在这一刻倒竖。

「你让老拿家里的女人当筹码？！那是老的发妻！那是老的侧室！她

们是狄家的人！你这个千人骑的贱货，居然敢打她们的主意？！老今天非剁了

你不可！」 狄明愤怒地咆哮着，脚下的毡毯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他那只壮的手臂在空中疯狂挥舞，唾沫横飞地唾骂着，将这辈能想到的

所有恶毒词汇都倾泻在顾长宁上。这突破人底线的提议，在那一瞬间激起

了他残存的一丝文人里的「廉耻」与武将里的「领地意识」。

然而，顾长宁这次本没有对他手。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双手叠

放在腹前，用那悲悯而又戏谑的目光看着狄明的表演。

等到狄明骂得声嘶力竭、气吁吁时，她才淡淡地开。

「骂完了？将军若是不接受长宁提的赌注，大门在那边，你随时可以离开

。带着你下这件象徵着耻辱的，带着你那永远只能漏的虫，回

去和你那些」恩「的妻妾白偕老吧。只是不知，等到她们发现自己的夫君

连都要靠挤的时候，还会不会对你如此关切？」

顾长宁转过，背对着狄明，似乎真的准备去歇息了。 狄明犹如一座沉重

的石像，死死地钉在阁中央。

他的右手依然死死在刀柄上，但那想要杀人的勇气，却在那句「永远摘

不掉的」面前，迅速瓦解。 他盯着那扇近在咫尺的大门。

门外是清冷的月光，是他的府邸，是他的尊严。

可就在他准备迈步的那一刻，他的脑海中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这几天发

生的一幕幕场景。

那是在后园的听风亭里。

正妻李宛蓉那张因为委屈而红的脸庞，她端起茶盏时手指极其轻微的颤抖

。

那是她作为当朝名门之女，为了这个家、为了他这个不成的丈夫，最后的

一丝隐忍与维护。

那是牡丹下的张玉。她穿着赤红的纱衣，斜着那枚圆的珍珠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