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温情。他后的屏风侧面，站着他的心腹老仆，手中正捧着两封刚刚封漆好的

书信。

欧醇已经想好了。这几个月来的「荒唐」，是他一生中玩得最大、也最危

险的一步棋。他故意冷落嫡，故意溺侍妾，甚至故意挥霍家财换取丹药，为

的就是要看看欧审在极端逆境下，是否还能维持那份「慎思笃行」的定力。如

今，孩落地，外调在即，他也该收网了。

「审儿来了，坐吧。」欧醇挥了挥手，示意其他闲杂人等退下。

欧审带着他的两个下人走了来。那两名下人低垂着，落在最后。当屋

内的老仆和丫鬟们鱼贯而时，这两名心腹却极其自然地停在了书房门内侧，

甚至隐隐挡住了门闩。

欧醇并未在意这些细节，他看着儿那张沉得过分的脸庞，心中微微一

叹。看来，这药下得确实重了些，孩的心受损不小，之后得好生补偿一番。

「审儿，这段日，你受委屈了。」欧醇开了，语气中带着一丝长辈的

矜持与自豪，「你母亲那边，还有族中那些老古板，定是没少在你耳边风。其

实那小桃不过是……」

欧审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恭谨地坐下，他反而向前跨了一大步，缩短了与书

案的距离。

他本不想听欧醇的解释。在那颗被嫉恨、恐惧与母亲的咒骂填满的大脑

里，父亲每一个开合的，都像是在嘲他的无能，都像是在宣告那个庶即

将夺走他的一切。

「其实什么？」欧审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地面。

「其实为父所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磨砺你的心志。」欧醇一个自以

为慈祥的笑容，指了指屏风后的老仆，「那信里已经写明了，你是欧家无可争

议的唯一继承人。此次去苏州赴任，为父会亲手理了那个小桃，断不会让那孽

……」

「咚——！」

沉闷的撞击声瞬间撕碎了欧醇那虚伪的坦诚。

欧审在父亲低下准备接过老仆手中信件的刹那，猛地扬起了那方沉重的

端砚。他没有丝毫迟疑，全的力气都注在双臂之上，对准欧醇那由于药力

而变得厚实的后脑勺，狠狠地砸了下去。

欧醇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整个人就像一袋面粉般，重重地磕在了书

案上。

「磨砺？你要磨砺我？！」

欧审的双布满了血红的血丝，他跨上桌案，骑在欧醇那还在微微搐

的躯上，一下又一下地举起手中的砚台。

「啪叽！啪叽！」

> 『的石棱砸开了这位当朝大儒的盖骨，粘稠、灰白的脑浆混合著

紫红的血，如同一朵腐烂的牡丹，在那「慎思笃行」四个金字上轰然炸裂。

欧醇那张因为过度保养而红的脸庞，此时被砸得血模糊，一颗珠甚至

被挤了眶，歪歪斜斜地挂在断裂的鼻梁上。』

「这辈……你都别想跟我说话了！」

欧审疯狂地砸着，直到手中的砚台由于沾满了碎骨与血浆而变得腻脱手

。他大大地哈着气，看着那一地红白相间的狼藉，心中竟升起了一前所未

有的、如同般的极致快。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冷静得有些诡异。照他的计划，父亲的行程是明

日发，只要他现在把尸理掉，派心腹伪装成欧醇坐在轿里了京，然

后在半路上演一场截人的戏码，这整座欧府，乃至整个大炎的文坛地位，

就都是他欧审一人的了。

「把麻袋拿来。」欧审也不回地对着门的下人吩咐。

然而，屏风后面却传来了一阵由于极度恐惧而产生的急促息声。

欧审猛地回，只见那个一直被欧醇藏在里屋准备递信的贴心腹，此

时正手捧着那两封象徵着真相与父的书信，双如筛糠般抖个不停。那老仆看

了一惨死的欧醇，又看了一浑是血的欧审，原本忠厚的老脸在那一瞬

间变得惨白如纸。

「少……少爷……」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欧审那冰冷的杀意像是一柄利刃，瞬间切开

了老仆最后的胆气。

「啊——！！！」

老仆发一声足以撕裂夜的尖叫，他胡地将那两封信丢在血泊里，撞开

了屏风，不顾一切地朝着房门冲去。

「拦住他！杀了他！」欧审厉声怒喝。

守在门的下人把注意力完全放在防备外人员侵屋内，却不曾想里屋竟

然还会钻个人来。意外之下，老仆竟然撞开了房门，跌跌撞撞地冲了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