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了。

苏婉下意识停住脚步。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萧驰已经很自然地往旁边让了一步，站在她和人之间。

动作不重，也没有碰到她。

可那极熟场的反应，却几乎是一下意识的保护。

“别急。”他偏看了她一，语气比刚才更淡一，“这边一会儿就散。”

苏婉怔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下一秒，一辆刚完调试的赛车被工作人员缓缓推了来，周围的人群顿时又是一阵动。车在光下泛着冷而锐的光，像一蓄势待发的猛兽，哪怕只是安静停着，也带着一难以忽视的力量。

苏婉下意识多看了两。

她其实并不懂赛车，甚至连规则都只是一知半解。

可那扑面而来的速度与机械，还是在一瞬间穿透了所有陌生，很难不被引。

“漂亮吧？”

萧驰的声音从一旁落下，带着一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婉回过神，下意识了：“比我想象中……震撼很多。”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睛还落在那台赛车上，语气里有很淡的一惊讶，也有一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藏起来的新鲜。

萧驰看着她，“实车和屏幕不一样。”

“很多东西，得站到跟前看才知。”

这句话本来是在说赛车。

可不知为什么，苏婉听见时，心还是跟着动。

她偏看了他一。

光从落下来，萧驰站在明亮得近乎刺的天光里，额前碎发被照一浅淡的金棕，眉骨和鼻梁的线条锋利，整个人都像和这片赛场在一起。

他站在这里，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一切轰鸣、喧嚣、浪和速度，本来就该围着他转。

沉媛早已经又被另一边的车队引过去了，举着手机不停拍照，嘴里还在念叨“这张绝了”“这个角度太帅了”。苏婉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谁轻轻推了一把，从那些熟悉到近乎窒息的日常里，短暂地走了来。

她不是没想过“正常生活”这四个字。也不是没听过别人劝她往前走。只是那些话，很多时候都轻得像空泛安；又太远了，远得让人本想象不“正常”究竟长什么样。

可此时此刻，站在这片充满度和声浪的围场里，看着前的一切，她第一次很模糊地意识到原来所谓“往前走”，也不一定非得是什么隆重又明确的决定。也许只是跟朋友来看一场比赛。也许只是站在一个和过去完全不同的世界里，短暂地透一气。也许只是让自己相信，生活不止有医院、顾家，还有那些她从来没真正碰过的、明亮而喧闹的分。

“苏婉！你快过来看，这边能拍到整台车！”沉媛在不远朝她招手，声音被引擎轰鸣和人群喧哗冲得有散。

苏婉被她喊回神，下意识迈步往那边走。

萧驰没拦，跟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像是既不想得太近，又没打算让她完全脱离自己的视线。那分寸，掌握得刚刚好。不远，不近，不越界，却有存在。

苏婉没回，却莫名能觉到那视线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上。不是赤的盯视，也不是令人不适的迫。更像一极其稳定的关注。而这关注，在此刻过分鲜活烈的赛场里，竟显得格外清晰。

她忽然不知自己该把这份清晰归类成什么。只是心里很轻地掠过一个念：如果她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谁，也不是为了什么决定。只是想看看另一生活是什么样。

那这一，好像也并不算错。

Paddock Club 的玻璃墙后面，顾霆正安静看着这一幕

Paddock Club 视野极好。

整片维修区、发车直和围场都被收底。大的落地玻璃将外沸腾的世界和室内冷静致的香槟、雪茄、谈笑切成两个截然不同的场域。

顾霆站在栏杆边，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冰。

他今天穿得很简洁，短袖polo衫，肩线利落。

助理在他侧低声说着话，内容无非是几家欧洲基金的背景、晚一要见的几位负责人，以及UBS那边特意安排这张Paddock Pass背后的用意。

顾霆听着，目光却没完全落在前。

赛上的赛车呼啸而过，观众席爆发一阵阵压不住的尖叫和呼。那过分鲜活又张扬的度，和他向来习惯的商业场域并不相。

他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多停留太久。

直到下一秒，视线无意间往下一落——

顾霆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围场内侧的通边，萧驰正带着两个人往车队区的方向走。

他走在最外侧，一边说着什么，一边抬手替边的人挡开迎面匆匆推着胎车经过的工作人员。

而站在他侧的人，是苏婉。

冰杯外凝来的珠，顺着顾霆的掌心慢慢往下了一冷痕。

他其实早就知她会来。

顾霆也一直告诉自己，这没什么。

她答应的是闺，不是萧驰。

她来看的也只是一场比赛，不是去赴一场什么心照不宣的邀约。

理他都懂。

可真正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心还是被压了一下。

顾霆的视线慢慢落在苏婉上。

她今天没有穿平日那些温柔克制的颜。浅灰短款衣落在肩上，里面是一件的白背心，衬得颈线和锁骨都净分明。下是腰短，整个人被赛车场灼明亮的天光一照，竟显一平日少见的轻盈和锋利。

不是多张扬的打扮。

甚至顾霆只消一就能看来，这衣服大概还是沉媛替她挑的，或者至少，是被人半哄半劝着换上的。她自己未必真会选这风格。

可知归知，不舒服还是不舒服。

因为太新鲜了。

新鲜得像是她忽然从他早已熟悉的世界里走了来，站了另一个更明亮、更喧嚣、更年轻的场域里。那个场域不属于医院，不属于顾家，也不属于只有他们才懂的那些隐秘时刻。

而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她看起来，居然并不违和。

沉媛显然很兴奋，正偏过和她说着什么，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苏婉听着，角微微弯起一，很浅，却真实。不是在顾家时那被他逗急了无奈又纵容的神情，也不是在医院里那于礼貌的温和。

而是一很轻松的笑。

像是被周围过于烈鲜活的气氛染了，也像是真的暂时从那些压在她肩上的东西里透了一气。

萧驰走在她另一侧，目光倒没怎么落在沉媛上。

他低说话时，视线始终若有若无地偏向苏婉，偶尔抬手替她挡开前的人，或者微微侧，把那些嘈杂拥挤都挡在外面。

那照顾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他从一开始，就没把关注放在沉媛上。

顾霆底的温度一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