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地，投去。疏雨，不知你有没有意识到，内里的我，可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乐观那么开朗哦，我说不定……”

一般这时候，如果是男女朋友的话，只需要尽数肯定地夸赞和包容就好了，但我们并不是那样的关系，我们只是两颗渴望拉近距离、渴望了解彼此的心而已，所以，我不会这么：

“我多少还是知的吧，因为不知怎样和我们相、于是就想跑掉也好；昨天拼命瞒着我、想要用伤痛惩罚自己也好；甚至是刚才，故意引诱我、激起我的嗜心也好，所有这些，和某人平时所表现来的可完全不一样呢。”

被小小地锤了一下，低一看，小脸从我的膛挪开，鼓着香腮盯着我：

“倒也不用一气说那么多吧！趁机在这里嫌弃我是吧！我、我可告诉你哦！”

小云顿了顿，重又低下去，在我的摇来晃去的，纤细的小手指不断地画着圈圈：

“我说不定……是个格很糟糕的女孩。从小到大，她们都说，我很开朗、也很细心、总是能照顾到边的人，所以她们很喜和我朋友……不许说我臭！总之，我是能好好朋友的啦，也应该是有过，不少朋友的……但是，”

“没有一个……能够留下来。”

女孩的话语当中隐没着什么，那也许是寂静背后的哭号。我不说话，任时间如淌。

“疏雨，很多时候我都并不愿意，和‘朋友们’，说这些可能会涉及到什么的东西，因为这并不公平。嘿嘿，这个词，会不会有奇怪呀？像我这样年纪的女孩，更多考虑的应该是学业啊朋友啊打扮啊这些，但对我现在的境而言，‘公平’这个词，似乎是最为准确的了。”

“疏雨，我并不认为，到目前为止，我对你是……足够公平的。就像我一直认为的那样，理解他人的苦痛，对本人而言是不公平的，因为那意味着苦痛本将带给那个人同样的受，而没有人是理所应当要对别人负责的。我或多或少陷了迷惘和麻木当中，却奢望着你也共同踏这片泥沼当中，这就是……我现在要对你的事情。”

女孩抬起，那望向我的视线当中，似乎在犹豫着是否要把一切全盘托，我亲吻一下她的额，即使我尚未好完全承担的准备，但女孩既已鼓起勇气，我便不会临阵退缩。

“谢谢你……”

女孩仰起脖，回应似地蹭了蹭，话语如细长：

“我并不是一个……健全的人，疏雨。我受不到太多的情，家人、师长、朋友……无一例外。我有着很好很好的家，不开玩笑地说，足够我个女孩什么也不、快快活活地度过一生；从小到大的经历，我也遇到过很多很好很好的人，我知自己已经幸运至极了，可是……”

“我就是没有办法……去受到情，或者说，去给予情。”

不知不觉间，女孩的语气总让我想起黑夜将临，却找不见归的叶莺，凄婉、尖细、又压抑。

“所以疏雨……因为外在的条件和表面上的格，我会很容易就，到朋友。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疏雨，真正的我，麻木、自私、又冷漠，像是冬夜扎堆的刺猬那般，稍微靠近，就连彼此都会开绽、血满。我甚至会害怕朋友之间稍微的，因为那样的话，表面上的我，上就会……土崩瓦解。”

“我不像你，疏雨，有着自己大的内心，哪怕不理解的声音再大、哪怕独的时间再久，你也总能……获得自己的平静。你是否真的如此，我不知，但在我里，你总是这般模样。还有清清、还有沛沛……所以我才会不由自主地被你们所引、希望靠近你们，因为我是如此地……羡慕你们。”

“疏雨，我的情绪相当的不稳定，尤其是愈发靠近之后，隔三差五我的世界就会一片空白，心里只剩下逃避和远离。你一定不会知的，疏雨，像现在这样想要把一切告诉你的心情，对我而言有多么幸福。因为在平日里，我甚至就连倾诉的望，都丝毫不会产生。”

明明说着自己“多么幸福”，可为什么，你又在颤抖着，哭泣呢？

“这就是……我的回答，疏雨。我为什么要那样，为什么要到那程度……因为我是个不健全的人，疏雨，我清楚地受到了你的好意、我清楚地知你有多喜我，并且为此兴——我只是想把这样的心情如实地告诉你。”

“可我又不知该如何表达，我只能通过伤痛、通过来回答你。我想以最特别的方式，让你记住我，记住我这样活过、记住我……这样地存在过你边。我想如实地告诉你，我同样地喜着你、同样地渴求你的好意，并且不自觉地向你求救着。所以我想，我无论如何都必须告诉你，倘若因为靠近我，而在你的心中留下什么创伤，那不仅仅是你的创伤，那同样是我的。”

“所以……宁疏雨，”

她呼喊着我的名字，我以毫不躲闪的视线回望她婆娑的泪。

因为我觉如果我不这么的话，临夜的鸟儿将恓惶不安，就此飞窜林，再不见芳影。

“请不要把我，当沉重的负担。我能觉得到，在被你们接纳过后，心境逐渐变得平和安稳，想要逃离一切的望也淡了很多，我说不定能够恢复正常的。也请不要……怨恨我。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那样，我是一个不健全的人，远比你想的要不健全得多，倘若被你怨恨，我势必真正归于土崩瓦解。”

话毕，还没到夜里十，宿舍的空调并不营业，两相偎的躯有些汗津津的，可我已经不在意这些了——不，我反倒有些谢，因为这样的话，我起码可以温怀里这尊素白清冷的玉胎瓷了。

“这算什么，买卖吗？总有上了贼船的觉啊？”

“想得没错哦，你已经上了贼船啦！想跑也来不及了，哼！”

彼此心知肚明是缓和气氛的话，小云倒也嬉笑着应和我，只是这话里行间仍旧摆脱不掉离鸟寻巢的恓惶，我不喜、非常不喜这样的万籁云。

安静一些，我慢慢开：

“万籁云。”

“嗯。”

“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确实如你所说的那般，你是比沛沛还要早与我成为朋友的人。开朗、大方、事圆、待人和善，一看就是，边不缺朋友的那人。只是，慢慢相下来，却总有奇怪的觉，萦绕在你我之间。”

“后来我搞清楚了，这觉，来自于我小时候养过的那只绣鸟。我把它从树下的坑捡回来，用小黄米一喂养大，长好羽的它也完全信任我，能够打开笼，在我的边叽叽喳喳，亲密无间。”

“到了某一天，我抛开父亲的告诫，信心满满地打开窗，让那只绣鸟到外面的世界逛一逛。它很快就从我的肩膀飞到了对面的空调架上。我害怕有猫会伤害到它，像平日那般呼唤它回来。可它只是看了我好久好久，终究转飞向蓝天，我于是再也没有见过它了。”

“那时候的你就给我这样一觉，云云，尽亲近友好，却仿佛下一秒就要扇动翅膀、飞向天空了。我以为那只是我和你还没那么熟而已，但后来我才认识到，这与信任无关，鸟儿注定向往自由，并不属于任何人。”

“……”

怀里的人儿不说话，低着，是之前的泪痕还没有吗？为何手指稍稍碰脸颊，会被轻轻推开呢？

“可你并不是鸟儿，万籁云，你是货真价实的人。哪怕你说，自己是不健全的人，那也仅仅是不健全而已，没人可以因为这个，否定和剥夺你生而为人的权利。”

“……”

“况且，你没有意识到吗，云云？起码在我的中，慢慢地，你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不懂得何为情、也不懂得表达情了。第一次拿外卖那天，你牵着我的手笑着奔跑的时候；昨天你在我的背上，哭着闹着后悔要下来，不愿意伤害到我的时候；甚至还有刚才，你拿着那块巾，对着上面沾染的血迹，笑着说，‘我们要永永远远在一起’的时候，”

我如数家珍地说着，还有太多太多的时刻，怀中少女给我留下的印象，远不止于此，“万籁云，在远不止刚才提到的时刻，我都能觉得到，你对我的好意、以及那颗，拼了命想要告诉我，‘这个女孩很喜很喜你’的心。你一定不是——或者说，不再是，你中那个‘冷漠、麻木又自私’的女孩儿，绝对不是那样的。”

话音落定，等待许久，逐渐开始倾斜的光似乎让室内的灰尘翩翩起舞，女孩的回答才姗姗来迟：

“……骗我的话，我真的会去找爸爸，说你糟蹋了我的哦。”

“……倒也不必。”

我虚虚了汗，但怀中贴着我的女孩，她的心亦如灰尘那般逐渐起舞，果然名为万籁云的女孩，就是要这般盎然鲜活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