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就在这个念即将彻底占据她脑海的瞬间，前方林尘的背影，似乎因为她蹒跚的脚步而微微一顿。

那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的视线，从肩扫了过来。

就是这一！

一滔天的、骨髓的恨意，如同地底的岩浆，猛地从那片名为放弃的灰烬之下，轰然爆发！

『不……！

』

她的意志，发了最后的、凄厉的咆哮。

『我怎么能……！我怎么能对这个毁了我一切的畜生……产生一丝一毫的顺从？！』

『我可以被他玩，可以被他蹂躏，可以变成一没有思想的便……』

『但是……』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那双本已开始涣散的眸，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又无比怨毒的、属于她叶紫苏自己的火焰。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你！』

恨意与屈服，快与痛苦，两极致的情绪，在她的神魂之中疯狂地撕扯、碰撞，最终，却没能分胜负。

它们相互抵消，相互磨灭，最终，只剩下了一片空的、死寂的灰白。

叶紫苏的神，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她不再挣扎，也不再顺从。

她只是一个被主人牵着，一步一步，走向无尽黑暗的、丽的、坏掉了的人偶。

……

返回浣峰的青石古上，空无一人。

山风过，林间只剩下沙沙的叶响，以及后那行尸走般的躯，赤足踩在石板上发的、轻微而麻木的脚步声。

林尘的指间，还残留着那只白丝长袜冰凉腻的。这不久前还被他当胜利宣言的项圈，此刻却让他觉不到半分快意。

他赢了吗？

他低，看着自己那双净的手。就是这双手，刚刚将一个天之骄女的所有尊严彻底撕碎，将一个宗门未来的继承人打成了连狗都不如的废。

『这就是复仇……』

他的内心，一片冰冷的平静。

『秦云飞的心，被我亲手击碎了。叶紫苏的意志，也被我彻底玩坏了。我把他们加诸于我上的痛苦，千倍万倍地奉还了回去。』

『可是……为什么……』

他的目光，穿过肩，落在了后那个低着、神空、如同提线木偶般跟随着自己的女人上。

『为什么，一都不快乐？』

那在听风崖上将他淹没的大空虚，此刻如同附骨之蛆，再次啃噬着他的神魂。

他原以为，复仇的终，会是酣畅淋漓的狂喜。

可当一切尘埃落定，他才发现，仇恨烧尽之后，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比死亡更寂静的荒芜。

那个曾经让他脸红心、也让他恨之骨的叶紫苏，已经死了。

而那个曾天真地过、也被仇恨驱动着变成野兽的林尘，似乎也一同死在了那片污秽的听风崖上。

『原来，我只是从一个地狱，走了另一个地狱。』

『只不过，在前一个地狱里，我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在现在这个地狱里，我是唯一的王。』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王？一个只有一件破烂玩的孤家寡人罢了。』

一阵山风来，让他那因力量暴涨而有些发的脑，瞬间冷静了下来。

危险的、冰冷的警兆，如同般涌上心。

『不，现在还远不是慨的时候。』

他的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那份属于人的迷茫与空虚被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枭雄的、绝对的冷静与算计。

『秦云飞是废了，但他后，还有一个阁主秦苍渊。』

『那条老狗，为了他那宝贝徒弟和天枢峰的颜面，绝不可能善罢甘休。听风崖上那暗藏的剑气，就是最好的证明。若不是我利用叶紫苏的本源之力将其冲刷化解，现在躺在那里的，就是我。』

『下一次，他绝不会再给我这样的机会。』

『还有……』

林尘的脑海中，浮现了那立于剑碑之的、银发如雪的影。

『绯月……那个连阁主都为之忌惮的女人。』

『那块所谓的破妄珏，分明就是她故意抛的诱饵。她本不在乎秦云飞和叶紫苏的死活，她只是想看一场好戏，一场……关于我这主契约的好戏。』

『在她的里，我和秦云飞、叶紫苏，恐怕都只是棋盘上的棋，是她解闷的玩。』

一比面对阁主时更为烈的、被更层次的掠者盯上的危机，让他浑的寒都倒竖了起来。

『一条随时会咬人的疯狗，一在暗中窥伺的猛虎……而我，只是一个刚刚学会了挥舞利爪的……幼兽。』

『光靠蛮力，光靠把后的女人当成鼎炉和便来愤，是远远不够的。』

林尘的脚步，缓缓停了下来。

他转过，第一次，用一不带任何情和恨意的、纯粹审视的目光，看向了后的叶紫苏。

她也随之停下，低着，神空，像一尊等待指令的人偶。

林尘的中，闪烁着智慧与计谋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