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摔床上。

那一瞬间床垫接住他的时候，边缘还残留着她温的余，很淡，他摸到手

机，开和陆淼淼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我好累。以后不用找

你练习了。」

【下次，不要再去黑诊所了。也别再……那么傻了。】

孙琦坐起来看着门的方向，他在想她走的时候没有回，有没有不舍，有

没有留恋。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哭了，声音不大，是那从咙

最挤来的小声啜泣。

泪从鼻梁旁边下来，滴在他自己手背上，可他刚才明明过了，这一切

明明是早就约定好的，这明明快解脱了，但他就是停不下来。

他躺下去，把旁边那床被扯过来抱怀里，脸埋那团布料里，地

了一气。上面还有她的味。他闭着，把那床被抱得更了一些，像是这

样就能留住什么留不住的东西。

陆淼淼站在酒店走廊铺着暗红地毯的过上，羽绒服袋里装着刚才去前

台新要的房卡。她靠在墙角，掏手机，屏幕上是另一个画面，她趁孙琦洗澡时

藏在角落的旧手机，角度刚好对准整个房间。

画面里，孙琦从卫生间来了。发还在滴，浴巾随便裹着，他在床边站

了一会儿，然后把自己摔床上。给自己发完信息后又坐起来。他看着门的方

向很久，久到屏幕里的画面像是定格了。

陆淼淼甚至怀疑是不是网络不好，可她重连了几次发现都是正常的。

耳机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气声，然后是更明显的、带着鼻音的噎。

孙琦以为她走了，在她那样「羞辱」和「利用」他之后，在她明确表示「以

后不再练习」之后，在她终于「得偿所愿」走向别人之后……他独自留在充满他

们刚才靡气息的房间里，对着她离开的空门，像个被抛弃的孩一样哭着。

陆淼淼听着耳机里逐渐变得清晰的哽咽声，手指蜷缩起来。她将手机回

袋，转，走向电梯。

「得去买饭了，要不然有人要饿肚了。而且，计划可以升级一下了。」

她走酒店，夜风扑在脸上，她拉上羽绒服拉链，拐街角还在营业的那家

简餐店，打包了两份排骨饭，又去隔买了份章鱼小和两杯茶，提着满

满两袋东西，重新走回酒店。

23.未愈

房间里只开着床的氛围灯，孙琦坐在床边，听到门响的时候，他整个人像

被电了一下，猛地转过来。

陆淼淼反手关上门，她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径直走向了窗边的沙发，她把

袋放在小圆桌上。

孙琦看着她一样一样地摆，两份快餐，两杯茶，一盒章鱼小，她拆开

快餐盒的盖，气已经没有了，白米饭上盖着一层凝结的油，青菜蔫耷脑

地躺在旁边。

「吃饭。」

孙琦有状况外，她不是走了，怎么突然又回来了？刚才那些事结束之后，

陆淼淼说走就走了，他正准备接受今晚就是一切的终。结果她回来了，还拎着

饭，是要送自己上路了？

「这算断饭吗？」

陆淼淼想了想，语气很平淡：「也可以是。」

孙琦拿起筷，戳了一下那盒饭，米粒的，菜叶已经发黄。他夹了

一放嘴里，嚼了两下，伸手把陆淼淼面前的饭盒也拿走了。

「别吃了。」

「怎么了？」

「坏了。冷的，菜也馊了。」孙琦把两盒饭都盖上，推到一边，「别吃了，

吃坏肚。」

孙琦把章鱼小的盒打开，推到她面前，又把茶的好递过去，

陆淼淼接过来喝了一，皱了皱眉。

「茶也好难喝了。」

孙琦也试了一自己的那杯，咂了咂嘴：「医院旁边的是这样，贵还难吃。」

陆淼淼。她叉了一个章鱼小，慢慢地嚼，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

了一会儿，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偶尔传来的窗外车声。孙琦看着那两盒冷掉的

饭，突然苦笑了一下。

「咋去前连顿好的都吃不上。」

陆淼淼又喝了一茶，把杯放下，声音不大，却很清楚：「那就下次再

送你去吧。」

孙琦放下手里的叉，看向陆淼淼。这句话的意思太多了。下次再送，意思

是这次不送。这次不送，那今晚这顿「断饭」算什么？她到底想什么？

「你到底怎么打算的啊。」孙琦问，「其实现在就能把我送去了。你的目

标不是达成了吗？」

陆淼淼没回答，她低着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看不什么情绪。孙琦心

里那不安开始翻涌。他今晚本来已经好了一切心理建设，接受审判，接受惩

罚，接受她把他送监狱然后和江浩羽在一起。他已经把这个剧本在脑里过了

无数遍。结果她不剧本走。她坐在这里吃章鱼小，跟他说「下次再送」，

然后玩手机。

「还是你觉得这样折磨我，会让你很气？」孙琦的声音变得有，「看

我这样你就会开心？」

陆淼淼还是没说话。但她用叉叉了一个章鱼小，放到了孙琦面前的盒

里。

孙琦心里那劲了。他不知该怎么办。她不理他的挑衅，不接他的攻击，

不把他送去，也不说为什么不送。她就是在那里坐着，分章鱼小给他吃。

这觉比直接骂他还难受。

于是他开始用他最擅长的武：「还是你舍不得我。」孙琦的声音带上了一

轻佻的尾音，「觉得学长技术没我好，我能让你更？」他说着，伸手往她肩

膀的方向搂过去。

陆淼淼嘴里还着那颗章鱼小，腮帮鼓着一小块。她嚼了两下，咽下

去：「我不喜你这样。」

孙琦扯了扯嘴角，想用一个笑来化解被拒绝的尴尬：「什么样？我不一直是

这样。」

「想好人又怕被欺负，坏人又狠不下心。」陆淼淼放下竹签，「我那天

玩塔罗牌，让豆馅帮我了一张，算来说你这人就是每天晚上被良心敲门不

敢睡觉的。」

孙琦愣了一拍，随即嗤笑了一声。

「我？」 他又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我这人睡不着，

只可能是看着陆大校的换衣视频，在对着呢。」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很烂。但他没有别的话可以挡了。

陆淼淼没有接他这个茬：「你收了钱，还毁约。你不是说自己是讲信用的生

意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