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怒吼，双拳如泰山压砸下。双拳砸在她方才立足的岩石上，石四分五裂。

双拳砸空，猿的上半跟着往下栽。

白汐月却已站在它右臂旁，借着猿下砸的势一剑划过。

只见一白光掠过——猿的右臂齐肘而断。

那截比人腰还的断臂连同磨盘大的拳砸落在地，黑血涌如泉。

猿发凄厉咆哮，疯狂转左臂挥扫，岩石被击碎四溅，激起一阵灰尘。

猿愣了一瞬，低看向空的右肩，随即发凄厉的尖嚎。

它疯狂转，左臂横扫，想把那个斩它手臂的白虫拍成泥。

白汐月则轻向后闪避，猿认准了这个对它造成大伤害的人，左臂再次横扫过去，却被白汐月轻轻一跃。

猿的左臂着她的衣袂掠过，连一片衣角都未及，而白汐月却踩在了它的左臂之上。

白汐月足尖轻，整个人沿着手臂向上跑。

猿愤怒的想咬她，白汐月却已冲到它面前剑。

一白虹。剑气从猿脖颈左侧没，右侧透然后飞林中。

咆哮戛然而止，猿的颅从肩上平平落，砸在地上弹了一下，到一名天剑宗女弟脚边。无的尸摇晃两下，轰然倒下，激起漫天尘土。

剑气余势未消，掠后方的林地。几棵老树的树上多了一斜斜的细，半晌，上半截树冠才缓缓落，砸在崖上。山坡上的积雪被震松了，轰隆隆地往下，白茫茫一片吞没了半面山，这一击的威力竟恐怖如斯。

白汐月落在一块石上，收剑鞘。素白衣衫不染纤尘，连一滴血都未沾上。

山谷里静得只剩风声。那虬髯大汉还举着斧，忘了放下。没有人说话。

“清伤亡。”白汐月声音依旧清冷。

片刻后，慕听雪回来禀报：“死七人。黑羽卫一人坠崖，天剑宗弟两人，散修四人。伤者十二人，其中三人伤势过重，无法继续前行。”

白汐月沉默了一瞬。“重伤者留下养伤。黑羽卫留两人护卫。阵亡弟名册收好，回宗设灵位。尸就地掩埋，立碑为记。”

天渐暗，队伍在背风扎了营。火堆升起来，众人围坐着，还在议论白天的猿。

“它双拳砸下来那一瞬，我离得近，拳风把我整个人掀了个跟。”一个年轻修士摇，“我后来想了想，那力，以我的修为正面去接，直接就被碾地里了。”

旁边另一个年老的散修用树枝拨了拨火堆：“白盟主那第一剑，是横剑等猿自己撞上来的。早一瞬剑会被砸弯，晚一瞬来不及剑。瞬息功夫，差一儿就是死。”

“第二剑更难。”一名天剑宗的修士嘴，“闪开那一击横扫准的踩到猿的左臂上，踩着猿的手臂往上冲，这得把猿的关节活动范围和扫臂速度都计算好了。正是那猿旧力已竭，新力未生的时候。”

慕听雪望着白汐月坐在营地边缘的青石一端，剑横膝上，正望着北方神。

她走过去，在她旁坐下。

白汐月偏看了慕听雪一，没有她。

“白。”慕听雪开，“今天那猿，我在侧面游走了半天，拼尽全力也只能给它挠。你真厉害，两剑就把它斩了。我练了十几年的功法，学的都是怎么杀人一击致命，甚至在杀手榜上排名第二，我以为我已经很能打了。除了大乾皇不敢去，其他地方如履平地。后来见到孤月，发现打不过。见到你，发现差得更远。”

“焱昭舞你也打不过。”白汐月补刀。

“对。焱昭舞我也打不过。”慕听雪低下，“有时候我觉得，自己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可是在侯爷边，我才是修为最低的那个，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甚至不如一名普通的黑羽卫。”

慕听雪眶一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说些什么。

两个时辰后，队伍抵达一断崖。崖宽五十余丈，原本有一座铁索桥横跨两岸。但此刻——铁索已断。断整齐，是人为斩断的。对岸岩上残留着几截铁链，在风中轻轻摇晃。

下方是不见底的渊，云雾翻涌不见谷底。

“这一定是圣火教的！”一名犷的大汉喊。

众人面面相觑。灵气紊无法御空跨越，铁索已断，这可如何渡崖？

慕听雪走到崖边低俯瞰，云雾缭绕不见底。

一名修士将铁链拉起，运气丢向对面山崖，然而飞至半空灵气扰动下，铁链便失去了动力，无力的垂了下来。

又有几名修士尝试，尽皆失败，其中最接近的连一半都没有。

“看来灵气扰动会打断铁链里输送的灵力，如果是人带着铁链飞过去，应该没有问题，只是万一在半空中遇到扰动，怕不是直接就要摔的粉碎骨。”

“白。”慕听雪声音平静，“我……我轻功尚可，应该可以快速跃过去。趁灵气稍弱的间隙——”

“若我死了。”慕听雪的声音很轻，“能不能替我把这发簪予侯爷？”她从怀中取一枚发簪——工糙，不值几个钱，是叶笙在侯府时随手送她的小玩意，是叶笙照前世的样找工匠为她复原的魁发簪，说是在他老家那边很常见，但是她却认真的收起来。“我知我不立什么碑，修个衣冠冢就好。”

白汐月脚步不停。“你不会死。”

慕听雪愣了一下，将发簪小心翼翼收回怀中。眶一红，于是准备尝试飞跃山崖。

一只冰凉的手扣住她的肩膀，将她从崖边拽了回来。力气很大，拽得她踉跄后退数步才站稳。慕听雪抬，对上了那双红的瞳。

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只扣住她肩膀的手没有松开，指尖微微收。

白汐月回了手。

她转面向断崖，右手上剑柄。红瞳凝视着对岸，周剑意开始凝聚。紊的灵气在她剑意压迫下发刺耳嘶鸣，像被无形之手行镇压。接着被剑气清空的一条笔直通。然后她剑了。白光掠过，铁索被剑气裹挟凌空飞起。剑气凝而不散，铁链的剑气凿对面崖上将铁索重新固定在了上面，纹丝不动。

白汐月收剑鞘。“过。”

天剑宗弟率先踏上铁索。各派修士依次跟。慕听雪走在最后，经过白汐月侧时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