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仙金玉良言，那殷殷收起便是。"

她匆匆敛袖中。薄半启张似语还休，终是噎语凝噎。忽见一抹委屈颜倏忽染透粉颊，杏眸噙泪莹然，衬着她那副小家碧玉的形容，端的堪怜弱质。

赵凌觑着这泣芙蓉般的情态，中微，油然浮起护惜玉之念。视线扫过慕宁曦那寒玉琢就的清冷容颜，心底竟暗忖师未免太过寡情。殷殷不过是飘零孤女，何苦这般冷面冷语？

慕宁曦冷眸斜睨，全然未为那虚情浮态所扰。素白罗裙轻曳，薄如蝉翼的丝袜裹修长玉，浑圆肚在裙裾微动间将丝线撑的透明，莲足斜叠，丝袜勒陷下浅凹，透内里肌肤的柔腻光。仙姿冷冽中蕴着拒人千里的仪态，可那束的丝光与裙下丰隆的曼妙线，是无端漾开一缕撩人探的禁忌艳。

柳殷殷窥见赵凌底柔光，眸光掠过一丝得……

第五十章

又行数日，三人终临慈云山界……

远望嵯峨群峰吞云吐雾，三千石阶仿若天梯垂凡尘，山门廓在氤氲中隐约可辨。

慕宁曦见山门在望，仙容沉静，只见素手微抬，裙袂翻飞，对赵凌淡声："你自安置此女，我先回山复命。"语未竟，罗袖轻拂人影杳，素白影踏风而去，丝袜玉足地无声，波起涟漪般的柔痕……

清风镇内，炊烟袅袅，一派祥和。

柳殷殷忽驻足不前，柔荑轻扯着赵凌衣角，杏带，一副柔弱的怯情状。

"公，"她咬低唤，声调绵绵，柔间渗着蚀骨媚意，芙蓉面上浮起两朵红霞，愈显憨，"殷殷有个不情之请。"

"姑娘但说无妨。"赵凌温言回应，目光却不由自主追觅远慕宁曦渐渺的背影。

柳殷殷觉他神思游离，躯轻晃，故意又挨近寸许，雪隔纱似非蹭过他臂膀，温绵弹的激得赵凌丹田燥。

"殷殷想……想长伴公左右，为为婢，终生侍奉公。"她声若蚊鸣，双颊酡红似醉，，一副纯真羞赧的模样。

赵凌怔忡半晌，俊面浮窘："这……这如何使得？"

柳殷殷双眸霎时蒙上秋薄雾。她柔弱无骨般偎他怀，莺声颤颤："殷殷椿萱俱丧，形影相吊，几日相伴，早已对公情。若不能朝夕侍奉，纵苟活于世，亦是形骸空存，生趣全无。"她中蓄满依依不舍的模样。

"我乃方外之人，岂容凡姝长侍？且山门戒律森严，亦无此先例。"赵凌踌躇难决，灵台忽映师那双冰澈的眸，寒光凛凛。

柳殷殷闻此，樱轻颤，珠泪在眶中盈盈转，倔噙住。俄而展颜，故作善解人意模样："既如此，殷殷也不敢痴心妄想。殷殷蒲柳残躯，但求公他日……偶尔忆我音容。"言语间自轻自贱，倒激得赵凌怜意更盛。

赵凌心一，声线如风轻柔："姑娘宽心，我必常下山探看，你且好生珍重。"

"嗯。"柳殷殷轻应，忽羞带怯踮起脚尖，檀微启，樱贴上赵凌角，印下一记濡浅吻。她酥如绵，偎倚片刻方徐徐退开，"公……莫忘殷殷……"

赵凌何曾历这般旖旎？霎时面赤如霞，心擂若鼓，讷讷不能言。待回神，匆匆与柳殷殷揖别，转朝慕宁曦去向疾追。

柳殷殷茕立原地，目送赵凌背影湮没。方才那委屈凄楚神顷刻冰消，畔浮起一抹得意冷笑。她抬袖轻拭角，眸中柔情尽褪，唯余光四的算计。

她折步赵凌备下的清净小屋，阖落栓。屋内陈设虽简，却雅洁有序。行至临窗书

案，研墨铺纸，执紫毫笔蘸墨挥洒，腕走龙蛇写下四字：

"鱼已咬钩。"

墨迹尚淋漓未，她已将纸笺徐徐卷起……

慈云三千阶梯之上，赵凌心纷扰如丝缠绕。柳殷殷畔温一吻的余韵犹存，女躯依偎时的香似仍弥漫鼻端。

他足下生风，终在近山门的清心亭畔，瞥见那抹素雪孤影。

慕宁曦静待而立，远眺云海翻涌。

"师。"赵凌趋前躬。

慕宁曦未回首，清洌嗓音裹风而至："安顿妥帖否？"

"是，已将其安置于清风镇东街小院。"赵凌应答间偷觑她侧颜。睫羽密密，鼻梁秀，朱抿俏，得摄魂夺魄，寒得教人不敢亵渎。

"嗯。"慕宁曦淡应一声，眸底幽光转，似浸沉思虑。

赵凌揣度其疑，启问："师疑她？"

"防人之心不可无。"慕宁曦旋，寒眸扫过他面庞，"尤你中蚀心毒初愈，神思未固之际。彼女现未免太过机缘巧合。"

赵凌忆及毒发濒死的凶险，兼及师相救的代价，愧怍与念织臆，肃容正："师弟谨记师教诲。"

慕宁曦不再言语，莲步轻移径往山门。

二人前后相随。慕宁曦履若踏雾，三千石阶两侧古木虬枝蔽日，林间岚烟缭绕。每步踏落皆引得圆微漾，丰腴在素白裙下浪涌般起伏，纤腰款摆之际，前雪峰随之轻颤，开撩人波。

行至山门左近，值守弟已恭迎上前。慕宁曦与赵凌略一颔首，便直赴首云霓裳所在的慈云殿。

慈云殿巍峨矗立云海之巅，飞檐凌空，雕梁绘彩，透肃穆庄严气象。

殿前青石铺就广场，两侧苍松如盖，枝繁叶茂。夜初临，山风挟寒，拂得檐下灯笼摇曳生姿。

慕宁曦与赵凌并肩徐行，沿石阶缓步而上。却见她玉面凝霜，黛眉轻蹙，眸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彷徨。

赵凌暗窥师神端凝，疑窦丛生。齿嗫嚅语，终是缄默未发。

二人步慈云殿，殿内香烟袅袅，檀息幽远，沁人肺腑。殿心台蒲团之上，云霓裳正跌坐休憩，五心朝天。

闻得足音，云霓裳徐睁双眸，瞳光邃似古潭，仿能彻尘世万象。她微微起，浅白袍束躯，漫丰腴的惊魂曲线。

云霓裳段曼妙娆媚，楚腰纤纤若柳，然丘饱满浑圆，前双峦巍峨傲立，将袍撑起妖娆的弧隆。袍裾开衩至窝，步履移转间，修长蚕丝玉若隐若现，肌理莹白胜雪，泛着诱人光泽。

"宁曦、赵凌，尔等归矣。"云霓裳嗓音清泠，却裹挟一丝难喻的魅惑，如天籁萦耳，又似媚音蚀骨。

"弟叩见师尊。"

"弟叩见首。"

慕宁曦与赵凌齐声唱喏，躬长揖。

云霓裳玉手轻摆免礼，眉凝驻慕宁曦，眸中芒倏闪。她法如炬，刹那悉慕宁曦已失元之，心蒙垢。

赵凌角轻抬，只见云霓裳容颜清冷如谪仙，眉目似画，朱轻抿，眉梢角却蕴着若有还无的媚态，宛若天生惑世妖姬，却又修登仙。

慕宁曦心弦骤，作泰然，螓首低垂不敢迎视云霓裳。素手攥衣袂，中忐忑如鹿撞。丝袜裹束的微微轻颤，纤巧足踝在云履内不安捻动，尽心底波澜。

云霓裳皓腕轻抬，玉指捻着鬓边青丝。她未立即破玄机，而是轻启朱："此番下山，如何？"尾音仙韵媚意织，轻绵悠长。

慕宁曦檀微张，徐徐吐纳气息："弟此行……"面对云霓裳她音不复往日清冽，添了几许轻柔涟漪。

自无极宗血案始，至昭祸……言辞间极尽谨慎，却将朱福禄诸般猥亵化作"权贵纠缠"轻描淡写带过。

赵凌侍立一侧，躬补充："弟中蚀心毒，师为救弟，日夜屈尊照料。"语中激涕零，双眸凝视慕宁曦间，慕之情似暗涌，溢于言表。

云霓裳凝脂般的柔荑托着香腮，静聆其言间倏然倾，前浑圆雪峰几破开袍，丝袜玉在动作间忽现，透薄料下白粉的肌肤。待语歇，她葱指拈起边茶盏浅啜："如此……无恙便好。"

尔后，慕宁曦自袖中捧星辰石，素手被映得光溢彩。

"弟于遗迹偶得此。"

云霓裳凤眸倏亮，接过星辰石细细端详。只见星辉在石髓中转似银河倾泻，她忽轻笑："好个稀世宝！……此乃上古九天星所化，此汝机缘，当择良辰速速炼化，莫负天赐……"话音未竟，已递回慕宁曦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