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偏，瞟了一不远好整以暇的赤先生。

对方仍是右脚抵墙的松散站姿，双臂抱的姿势丝毫未变，面下那目光

沉静得不泛涟漪，也不见底。

白朝河收回视线的速度快了几分。

他直起，下颌微抬，俊朗脸庞重新挂上那抹标志的从容微笑，只是嘴角

上扬的弧度比平时少了半厘，尾的自信却多撑了三分。

修长手指拈起话筒，声音平稳如教科书：「章季大师的黄山泼墨图，笔墨酣

畅，意境苍茫，落款正是他中晚年变法之后的典型风格……」

一番评行云，从大师早年的临摹功底讲到晚年的中西合璧，从「浑厚

华滋」的学理念延伸到这幅画与同系列藏品的比对分析。

每一个术语都咬得准，每一个停顿都卡在观众最期待的节上。

白朝河甚至适时地侧，用左手虚虚向大屏幕，右手在空气中勾勒画中

山势的走向——举止间颇有几分大学教授授课的风范。

观众席上有人频频，一个的中年人转对同伴嘀咕：「卧槽，白公是

真懂啊。」

前排一个妆容致的妇人甚至掏手机录起视频，嘴里念念有词「如此卓尔

不凡的人，如果当我女婿就好啦」。

专家组席位上，三位与白家素有往来的鉴定专家不约而同地微微颔首，其中

一位鬓发白的老者甚至抬起右手，拇指与指轻轻捻了捻镜，这是他表达

肯定的习惯动作。

另一位中年专家则是一脸欣赏的神。

弹幕也不甘寂寞地刷了起来：「白公YYDS」「这知识我记笔记了」「讲

得太细了吧」「觉在看拍卖展直播」「苍天不公，如此厚待白家麒麟」。

但并非所有人都买账。

后排角落里，一个着黑框镜的年轻女孩撇了撇嘴，低在手机上飞快打

字：「说的都是啥啊？没听懂几个字……」

她旁边的同伴用手肘了她一下，示意她小声些。

白朝河当然听不见这些，他结束评时特意收了个漂亮的尾，微微躬，右

手抚，向全场致意，姿态优雅得像在金大厅谢幕。

然而那莫名的不安，像贴在脊背上的冷叶片，怎么都甩不掉。

他的余光第三次扫向赤先生时，对方依然站在原，似乎连呼的频率都没

有变化过。

的赤猿面在灯光下纹丝不动，唯一不同的是——那双从孔里透的

眸，此刻微微弯了弯。

不是嘲笑。

更像是，一个人看到一个孩努力把积木搭得很很时，那带着包容和

无所谓的……等待。

赤先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那只抵在墙上的右脚收了回来，

稳稳踩实地面。他朝解兮珈的方向抬了抬下，示意她可以揭晓答案了。

解兮珈一气，跟鞋踩着舞台地板发清脆的「嗒」声，走向那只火

漆封的信封。纤指挑起封，指甲沿着漆印

边缘轻轻一挑，火漆应声裂开，

她里面的卡片，视线匆匆扫过纸面，呼蓦地一滞。

明艳的眸骤然睁大，瞳孔缩小，死死盯住不远着赤红面的男人。

住卡片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用力，指腹将纸张边缘压一弯折的弧线，骨节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