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光芒在石块上方剧烈地扭曲、拉伸，最终缓缓凝聚了一个实的廓。

刺目的光散去。

一个影跌坐在废墟的角落里。

那不再是那个材挑、曲线傲人、穿着修黑长风衣和跟鞋的红莲女王。

现在那里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形单薄脆弱的少女。

少女上着一件宽大而松垮的暗红布长裙。

那裙的布料有些糙，没有任何剪裁可言，仅仅是用几布条勉系在腰间。

宽大的领松松垮垮地挂在她那单薄削瘦的肩膀上，大片苍白的锁骨。

裙摆拖曳在地，沾满了废墟的泥与灰尘，地贴在她纤细的小上。

绯红坐在石块旁，双手撑在满是泥泞的地面上。

她大大地着气。

那张掌大的脸庞上，苍白得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血。

那双曾经燃烧着千年业火的红瞳，此刻黯淡无光，透着一随时都会熄灭的虚弱。

她那属于红莲女王的千年傲与冰冷，在那层糙的布衣下，被粉碎得彻彻底底。

绯红剧烈起伏着。她艰难地转过那纤细的脖颈，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了两米外那个在血泊中痛苦蜷缩的影上。

看着曲歌那个血模糊的大创，看着他在泥中因为极寒与极替而剧烈发抖的脊背。

绯红的眶瞬间红了。

大颗大颗的泪没有任何预兆地涌眶，顺着她苍白的脸颊落，砸在糙的裙摆上，开一团团的渍。

她看着那个为了救她、毫不犹豫地亲手将自己重新推地狱的男人，满皆是无法掩饰的震撼与撕心裂肺的心疼。

“你对自己下手……真狠啊……小歌……”

绯红的声音虚弱到了极，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其散。她苍白的嘴微微颤抖着，费力地向上牵扯，扯了一抹带着重哭腔的苦笑。

趴在肮脏泥里的曲歌，听到了那个声音。

他那正在剧烈痉挛的猛地僵住。

曲歌松开了死死抓着卫衣碎布的双手。

他将两只血模糊的手掌在泥中，手背上的青如同要爆裂般凸起。

他忍着内经脉被撕裂的剧痛，一一地，撑着抬起了那张满是血污与泥浆的脸。

他的视线模糊不清，前的世界在剧烈地摇晃。

但他依然死死地盯着两米外那个穿着布裙的脆弱少女。

看着她虽然苍白、虽然退化，却真实存在于现世的实。看着她眶里落的泪。

曲歌的底涌大大的，冲刷掉了脸颊上的泥。他那被咬得血模糊的嘴角，却在痛苦中，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起来。

他笑了。

曲歌放平了，用双肘撑在废墟上。

黑的机能工装贴在他那发抖的双上。

他像是一个濒死的士兵，在泥中艰难地挪动着，拖一条长长的、目惊心的血拖痕。

两米的距离，他爬了整整一分钟。

他终于来到了少女的前。

曲歌大地息着，从泥中缓缓抬起了那只一直在血的右手。

他将手伸向前方。

那只沾满鲜血、指甲里满泥土的手掌，最终稳稳地落在了绯红那单薄削瘦的肩膀上。

“你活下来了。”